滿身泥漿的李光明與頭纏血紗布的奧托合抱一隻沉重的德制金屬箱,跌跌撞撞地從雨幕裡衝上高坡。
李光明撲到陸依萍跟前大口喘著粗氣:“大小姐!千萬別碰船!施密特大班招了,甲板上擺在最右邊那門09號重炮是假的!”
陸依萍握著望遠鏡的手指收緊:“假的?”
“炮膛掏空填了三十公斤鋁熱劑和無線電雷管!”
李光明抹去臉上的泥水,指著南岸蘆葦蕩直喘粗氣,“松下海鬥連克勞斯一塊兒算計了!剛才那個鬼子少佐上船準是開了電源,就等咱們登船按下起爆器,引爆旁邊三百發榴彈把方圓一里全掀上天!”
陸振華攥著馬鞭的右手猛地一抖,同爾豪對視一眼,父子倆喉結劇烈滾動,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後背冷汗混著雨水浸透了裡衣。
“好你個松下海鬥,連德國合夥人都一塊兒炸,拿假炮配三百發實彈給老子擺鴻門宴!”陸振華氣得鬍子直抖,扭頭看向依萍,“閨女,船不能上,碰又不能碰,這口氣咱們怎麼出?!”
陸依萍掃向奧托懷裡的德制金屬箱:“光明,你帶回來的箱子是什麼?”
“09號炮的同頻段強磁干擾儀!有效半徑三百米,只要通上電,就能鎖死假炮裡的無線電接收器!”李光明拍了拍箱蓋。
陸依萍冷笑一聲,抬手抹去頰邊的雨水:“咱們的人沒露面,山口捨不得拿這三百發炮彈只炸克勞斯一個,還蹲在泥坑裡等咱們下坡鑽口袋呢。”
她轉頭看向爾豪,眼底殺機畢露。
“奧托先生,立刻開啟干擾儀,鎖死坡下那門假炮的接收頻段!”
“爾豪,把高坡上那六門八十二毫米迫擊炮的炮口全部抬高,越過鐵殼駁船,目標正南方兩百米外的蘆葦泥灘!”
陸依萍抬手往南岸一指,字字鏗鏘:“不用省炮彈,六門迫擊炮同時打急速射,拿高爆彈和白磷燃燒彈把南岸那兩百條藏在水裡的東洋癩皮狗給我先炸出來!”
“重機槍營全部上膛,等南岸鬼子炸出蘆葦蕩,直接居高臨下給我掃平!”
“明白!”
奧托掀開金屬箱蓋,擰動旋鈕推上電閘,箱體內的真空管亮起幽藍光芒,無形的強磁干擾波當場罩住下方三十米外的鐵殼駁船!
高坡後方炸開六聲沉悶的出膛巨響!
嗵!嗵!嗵!嗵!
六門美式八十二毫米迫擊炮連環激發,三十多枚高爆彈與白磷彈帶著刺耳的破空嘯叫,越過鐵殼駁船桅杆,劈頭蓋臉砸進南岸兩百米外的爛泥蘆葦蕩!
轟!轟!轟隆!
地面劇烈震顫,連綿的火球與慘白磷火在狹窄的蘆葦灘裡炸開!
藏在泥水裡的兩百名日軍敢死隊連槍栓都沒摸著,便被密集的彈片與兩千度的白磷毒火吞沒,殘肢斷臂混著黑泥飛上半空,慘叫聲響徹夜空!
高坡上二十挺馬克沁與捷克式機槍噴出兩尺長的火舌,密集彈雨居高臨下犁過南岸灘塗,將衝出火海的幾十個鬼子當場打成篩子!
駁船甲板上,正低頭看支票的克勞斯嚇得雙腿發軟,一屁股跌坐在積水裡。
南岸土坎後,山口少佐被近失彈的氣浪掀翻在地,半邊臉扎滿彈片。
看著頃刻覆滅的兩百名精銳,他雙目泣血,發瘋般抓起泥水裡的黑色遙控起爆器,衝著鐵殼駁船和北側高坡扯嗓子嘶吼:
“陸依萍!一起死吧!”
!鈕電起紅的央中正子盒黑了下按狠狠,氣力全盡用,起暴筋青指拇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