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瓶裡淡黃色的氫氰酸液體晃出兩圈細泡，隔著薄薄一層玻璃，幾乎貼上巴特胸前的警徽。
亨利殘缺的右耳根部充血發紫，盯著巴特的眼睛裡全是被愚弄的怒火。
巴特垂眼看著胸口這隻索命的毒瓶，餘光掃過四周。
德制鋼絲錄音機還在陸依萍腳邊嗡嗡轉著，密室黑皮賬冊夾在她腋下，隨從馬丁癱在牆角，三樓那二十多條槍全讓杜邦卸了。
他腦子裡那桿秤，徹底壓到了底。
拉一個墊背，自己痛快上路。
巴特抵著紅磚牆的後背微微鬆下來，長長吐出一口氣，避開被陸振華震麻的右腕，抬起完好的左手，掌心朝上往玻璃瓶底託過去。
“督察長，既然您親自來了，這瓶東西……”
話音未落，託在瓶底半寸外的左手猛地一翻，五指如毒蛇吐信，直抓亨利握瓶的手腕！
藉著擰身的勁道，他右肘對準右肩旁牆上那隻塗紅漆的高壓電纜備用總閘，帶著全身重量狠狠撞過去！
脖子同時往右一歪，下巴死死磕向立領內側的暗釦。
拽瓶投毒、撞閘燒樓、咬丸自盡。
三步絕殺，同一秒發難！
能在法租界警務處坐穩副總探長的交椅，替特高課當了整整十年牧羊人都沒露馬腳，巴特出手就沒有留活路的打算。
只可惜，他動作快，有人比他更快。
早在他推開三樓消防暗門的第一秒，陸依萍靈魂深處的氣溶膠毒理微觀分析儀就已經鎖定了他領口那道微弱的苦杏仁揮發訊號，視野右上角的紅光一直沒滅過。
巴特脖子剛歪到一半，牙齒還沒碰著衣領布料。
陸依萍右手已經扣下了扳機。
噗！
消音槍口躥出一簇幽藍火苗。
子彈貼著亨利的呢子大衣領口掠過，精準鑽進巴特張開一半的右側腮幫子！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聲在狹窄的地下室裡炸響。
巴特右側下頜骨當場打了個粉碎，腦袋被巨大的動能帶得猛往右甩，整張臉歪成詭異的斜角，兩顆後槽牙混著血沫從破洞裡飛出去，啪地糊在水泥牆上。
他抓向亨利手腕的左手抓了空，指尖擦著杜邦猛拽回去的毒氣瓶壁掠過，差了半寸。
“唔！”
巴特喉嚨裡湧出一股粗重的血泡聲，可撞向電閘的右肘藉著身體失衡的慣性，照舊往紅漆鐵盒的拉桿上砸！
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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