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市長，大騰做了錯事，我們來替他道歉。”盛長海站在床尾，兩隻手垂在身前，語氣放得很低，“他姐姐已經狠狠教訓過他了，他也一定會配合警方，接受懲罰。”
祝如意和沈謙對視了一眼，這話不對。盛長海的態度，和他們預想的完全不同。他們以為他會求情，會低聲下氣，會急著把這事按下去。可他剛才說的是“接受懲罰”，這要麼是認了，要麼是在裝。
“姐夫，你去打水的時候，民警同志給我打了電話，說立案了。”張知讓靠在窗臺邊上，語氣很平常，“調查結束後就移交檢察院，還說今晚有跨區聯合協作。”
“嗯，後續聽公安機關的。”沈謙在床邊的椅子上坐下來，不緊不慢地接話，“你姐住院，有什麼要配合的，你代表你姐。”
“我知道了姐夫，我一定會配合公安，配合檢察院。”
盛長海的臉沉了一下，他沒有收到任何關於兩區公安聯合行動的報告。沒人向他通氣，也沒人跟他打招呼。
他今天來之前專門瞭解過，祝如意的傷情，最多隻能算治安案件，根本達不到立案標準。可現在立案了。這要是查出其他問題，數罪併罰，那就是要進去吃幾年牢飯的事了。
至於兒子的選調政審，他也打聽過了，舅舅不是直系親屬，一般崗位不受影響。即使是公安政法類的崗位，政審也只更嚴格一些，不會被直接淘汰。除非涉嫌重大案件，或者被判十年以上，才會有實質性影響。
“呵呵，沈市長，時間不早了，我們就先回去了，沈夫人請好好休息。”盛長海先站了起來。成小芬跟著站起來，從頭到尾沒說幾句話，眼眶一直紅著。
“好，慢走。”沈謙沒有起身，也沒有目送。
腳步聲走遠了，病房門關上之後，祝如意坐了起來：“看來這次是輕敵了，他背後一定有高人指點。”
“我以為他會哭著道歉求姐原諒，沒想到這麼甩手。”張知讓皺著眉。
“他是市委萬書記的人，他兒子選調政審這塊，萬書記應該是給他吃過定心丸了，否則他不會這麼淡定。”沈謙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了一下。
“搞得就像他兒子篤篤定定能考上一樣，現在考試越來越難了。”張知讓語氣裡帶著一點輕蔑，“不過剛剛我說立案了，他那個表情明顯說明他不知道。而且警方還沒找到成大騰，他怎麼就說他姐姐已經教育過他了？如果真是這樣，那他就是包庇窩藏。他今晚來這一趟，明擺著就是來打探虛實的，看看沈市長會有什麼動作。”
“知讓，可以，觀察能力提升了。”沈謙笑著說，“別急。慢慢來。狐狸尾巴一定有的，就是什麼時候露出來而已。”
“其實這件事，他完全可以不用出面，成大騰的行為也影響不了他。他來，要麼是替自己探風，要麼是替後臺來探風。”祝如意說，“不過他這麼淡定，說明萬書記給他的定心丸分量不輕。”
“我忽然覺得，在體制內當個小小辦事員挺好的。”張知讓耷拉著耳朵，“人人都想擠進來，卻不知道里面是圍城。”
張知讓走後，病房裡只剩下沈謙和祝如意。
“謙哥，你覺得事態會向哪一方發展？”
“急什麼，今晚聯合行動，先把人找到再說。”
“萬一成大騰跑了呢？”
“跑不了。”沈謙把椅子拉近了一些，在床邊坐下來。
“那盛長海那邊呢？”
“他今晚來，說的那些話，做的那些姿態，我本來打算如果他求情，就讓他主動交存量資金，換你籤諒解書。”沈謙看著她，“但他沒求。”
“所以你打算怎麼辦？”
“那就正常走程式。”沈謙靠在椅背上，語氣很平，“該立案立案，該查查，該移交移交。至於他的問題，慢慢查，查到了再說。他今晚這個態度，說明他不怕。既然不怕，那就看看他到底有什麼底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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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覺給自己挖了個坑，越寫越離譜，哎，也是給沈謙堆政績，讓他早日榮登市長之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