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七那天午後，太陽正好。韓雲陪祝振華出去散步，沈謙在書房批閱幾份材料，祝如意在臥室午休。
肚子猛地一墜，祝如意在睡夢裡被這一墜驚醒了。一陣尖銳的痛感從後腰往小腹扎過來，肚子緊跟著繃得死死的，硬得像石頭。
她下意識蜷起身子，手撐著床沿，眉頭緊緊擰在一起，一波宮縮帶著酸脹從後腰往下碾，她想喊沈謙，聲音從嗓子眼裡擠出來，輕得連自己都聽不見。
書房裡的沈謙正翻著材料，筆尖在紙面上寫著什麼，沒有聽見。
陣痛稍稍鬆了那麼幾秒，祝如意咬著牙，手摸到床頭櫃上的手機，手指抖著撥通了沈謙的號碼。
沈謙看到來電顯示，心頭猛地一沉。他扔下手裡的檔案，從椅子上彈起來，幾步跨過走廊，推開臥室門。
他一眼看見她側躺在床上，身子弓著，一隻手攥著手機，另一隻手把床單擰成了一個結，下一波宮縮眼看著又要上來了。
“如意！”沈謙沖到床邊蹲下來，伸手覆在她肚子上。手掌底下，她的肚子硬邦邦的，繃得繃繃緊，隔著一層睡衣都能感覺到那股收縮的力道。“什麼時候開始疼的？”
祝如意疼得說不出完整的話，只是抓著他的手腕，一波劇痛過去，她喘著粗氣：“剛剛，忽然疼起來，一陣一陣的。”
沈謙強壓下慌亂，伸手替她擦掉額頭上的冷汗。他記得醫生交代過的話。
“是持續疼，還是一陣一陣？歇一會兒再疼？”
“間歇著來，腰痠得厲害。”
趁著宮縮暫停的空檔，他拿起手機給梅麗打了電話：“媽，如意肚子疼，開始宮縮了。”
沒幾分鐘，梅麗和沈興國就到了，韓雲和祝振華散步回來也正好進了門。梅麗走過來看了一眼祝如意的狀態，轉頭對沈謙說：“發動了，待產包和證件都在車上吧，去醫院。”
沈謙深吸一口氣，小心扶著祝如意起身。他一手託著她的後腰，一手扶著她的胳膊，目光一刻也不離開她的臉。宮縮再來的時候，她整個人往下沉，他就使勁撐住她，等她緩過去再走。
平時二十多分鐘的車程，今天沈謙覺得特別長，後排座上，韓雲一直在幫祝如意擦汗。梅麗坐在副駕，隔一會兒就往後看一眼。
沈興國和祝振華留在家裡，出門前沈興國拍了拍沈謙的肩膀，說了句“穩住”，別的沒再多說。
可陣痛越來越密，一波剛過去沒幾分鐘，下一波又來了，祝如意靠在後座上，手無處安放，死死攥著門上的把手。
“如意，堅持一下，馬上就到了。”沈謙從後視鏡裡看她，“還有三個紅綠燈，你疼就叫出來，別忍著。”
祝如意平時算能扛疼的人，可此刻她一聲一聲的呻吟從牙縫裡擠出來，聽得沈謙手在方向盤上攥出了汗。產檢的時候醫生描述過宮縮，他聽過很多次。可親眼看見她在承受，才知道那些描述輕飄飄的，根本不夠用。
到醫院的時候，又一陣宮縮來了，祝如意側過頭，閉著眼，嘴唇抿成了一條線。
“謙，你去急診借個輪椅，如意這樣沒法自己走。”梅麗說。
沈謙把車停在急診門口，推著借來的輪椅到車門旁邊。等那一陣宮縮退下去，祝如意才費力地下了車。她抬起頭看了他一眼，扯著嘴角笑了一下：“沒事。別擔心，我還能扛。”
“傻子，不要扛，疼就哭，就喊出來，不要你堅強。”
值班醫生做了消毒內檢：“初產婦，產程會慢一些，目前宮口開了一指，還處在待產階段。”
登記護士悄悄湊過來，在醫生耳邊說了句什麼。醫生頓了頓，輕聲補充：“沈市長，本來給您預留了家庭化產房，現在全滿了，暫時排不出來。”
沈謙吸了一口氣，語氣很穩：“不用特意安排，按正常流程來就好，有單間待產室就行。”
“好，我們安排獨立單間待產室，家屬可以全程陪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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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吧來出生能才天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