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謙回到待產室，把她的手貼在自己臉頰上：“醫生馬上就來。”
“嗯。”祝如意輕輕點頭，一波宮縮的酸脹剛湧上來，她下意識攥緊他的手，呼吸慢慢急促起來。她偏過頭看了他一眼，鼻尖動了動。
“你抽菸了。”
“嗯。”沈謙的眼一直都紅著。
這一波宮縮來得比之前幾次都疼，祝如意攥著他的手，指甲掐到了他肉裡，沈謙沒吭聲，另一隻手覆在她手背上，讓她掐得更實一點。
“醫生怎麼還不來。”他看著她這副模樣，心像被緊緊揪著，抬手按響了床頭的呼叫鈴。
護士很快推門進來，沈謙站起來，壓著心裡的焦灼，聲音儘量放輕：“您好，想問一下，醫生什麼時候能來內檢？”
護士看了一眼監護螢幕，又看了看祝如意的狀態：“今天就兩個值班醫生，一位在接診，一位剛剛進了產房，請稍等，醫生馬上就來。現在先繼續觀察宮縮情況，有進展我們會及時過來評估的。”
“好，謝謝。”沈謙硬著頭皮坐回去。
“小沈，別急，生孩子都這樣。”韓雲在旁邊說了一句，她自己經歷過生產之痛，知道這個時候越急越亂。
祝如意緩過勁來，勉強扯了扯嘴角，反過來安慰他：“沒事，我知道的，本來就沒有這麼快。大過年的醫生少，不要老去麻煩人家，要不你出去轉轉，別待在這裡了。”
“我就在這裡，一步都不走。”
韓雲和梅麗在宮口開到兩指的時候被沈謙勸回家了。祝振華不能一個人在家，梅麗也上了年紀，但說好了，一旦要生了她們就過來。
監護儀滴滴地響著，又一陣宮縮的墜脹感悄悄襲上來，祝如意的眉頭再次緊緊鎖起。後來，宮縮一波比一波密，每一次陣痛襲來，她都死死攥著沈謙的手，手臂的力道重得他都想喊疼。但他沒喊，他讓她掐。掐得越緊，說明她越疼，他替不了她疼，就讓她掐著。
不知道過了多久，醫生再次推門進來，內檢完，醫生說：“宮口開到三指了，要不要申請無痛？”
“要，要。醫生我們上無痛。”沈謙想都沒想。
“好，我現在聯絡麻醉醫生。”
很快，麻醉師帶著裝置進來了，看了祝如意最後一次產檢的全套評估報告，詢問了過敏史、血壓、血糖，核對了胎心監護結果，確認沒有禁忌症之後，開始準備椎管內鎮痛。
沈謙站在祝如意身前，雙手穩穩扶著她：“別怕，我在這裡。”
那根針又粗又長，沈謙看了一眼，立刻把臉別過去，祝如意靠在他胸口，看不見針，但她感覺到他的手在她肩膀上緊了一下。
十幾分鍾後，藥效慢慢散開，剛剛翻來覆去碾著腰腹的劇痛一點點褪去，只剩下可以忍受的墜脹感。
祝如意緊繃了九個小時的身體終於鬆下來，後背軟軟靠回床頭，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舒服多了。”
沈謙看著她終於舒展了一點，自己一直繃著的肩膀也鬆了一些。他又擠了熱毛巾，擦去她臉上殘留的汗跡。
“可算熬到這一步了，剛才真把我嚇壞了。”
祝如意笑著看向他：“現在不那麼疼了，但是我餓了。”
沈謙一愣，隨即心裡一喜，能想吃東西，說明狀態穩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