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硯廉的視線落向不遠處，那裡，是羅搖和母親離開的方向。
畢竟，這樁案子，還遠遠不止羅搖所看到的這麼簡單。
其中，還有一個最棘手的問題——
羅搖把燕鳳送到休息室安頓妥當，便轉身去找劉律師，敲定下午所有的細節。
狹小的臨時辦公隔間裡，堆滿一份份資料。
劉律師長久埋首伏案，密密麻麻的文字熬得他雙眼乾澀，他時不時摘下眼鏡，指腹用力揉著酸脹的眼睛，滴上冰涼的眼藥水，再重新戴上，又繼續。
繼續逐條核對流程，每一處時間節點、每一個關鍵的任務，反覆確認，只為下午這至關重要的一環不出半分差錯。
羅搖坐在他身側，也在不停翻閱著檔案。
這麼長時間的熬夜，整理一份份資料，手腕不時傳來一痠痛，她只是極輕地晃了晃手臂，轉瞬便斂去所有疲憊，目光重新落迴文件上，仔細排查每一處可能存在的漏洞。
就在他們認真處理時、尖銳的手機鈴聲驟然響起。
劉律師拿起手機接通，臉色驟變。
結束通話電話，他轉頭看向羅搖，神色間湧著羅搖從沒見過的焦灼緊張。
“小羅丫頭，出事了！剛剛法院通知，當事人提交了申請，說要撤銷本案的調查！撤銷投訴！”
他眉頭緊鎖，帶著難以置信的疑問，“當事人就是我們這邊，難道……是你提交的撤銷申請？是你想要放棄了？”
羅搖眉心猛地一蹙。
她沒有。
片刻之間，一個答案從心底浮現。
她抬眼，迅速安撫劉律師：“我知道是誰了。劉律師，我現在去找她。這邊的流程，麻煩你先穩住。”
“你快去！”劉律師重重嘆氣，滿眼憂慮，“如果她執意要撤訴，我們這麼多天所有的心血、所有的努力，全都白費了！
尤其是今天下午這一場翻盤——也沒法進行啊！”
羅搖頷首，快步走出這裡，走向另一邊的一間休息室。
她推開門，走進去。
房間裡，是燕鳳。
燕鳳縮在靠窗角落的沙發邊緣，她不敢坐實，只半個身子挨著一點，整個人像是在哪兒都侷促不安。
聽見腳步聲，她猛地一顫，頭埋得更低，連抬眼和羅搖對視的勇氣都沒有。
另一隻手飛快往身後藏，死死按著手機，肩膀微微發抖著，整個人像古代惶恐又卑微的奴隸。
羅搖走近兩步，看著她。
“是你，對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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