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名律師過來，走到盛硯廉身邊，似要稟報什麼事情。
盛硯廉抬手輕揮，示意他暫且退下。
幾人全數悄聲退到一旁，誰也不敢發出任何聲音，同時，用眼神默默交流。
堂堂盛家大公子、冷清冷血的盛律，竟然在這裡、看一個小女生的案子？
房間之內。
羅搖看著母親屈膝下跪，一直強壓的情緒終於轟然崩裂。
她眼眶泛紅，上前一把用力將燕鳳扯了起來。
“夠了！”
這是她第一次，第一次對著燕鳳發火，聲音帶著壓抑許久的沙啞，還有積攢了多年的委屈和痛苦、失望。
“十七年前，就是因為你的懦弱，你不敢去爭對錯，就那樣丟下我和姐姐。”
“十七年後，我站出來，拼盡全力想要替你討一個公道，我一個人往前闖的時候，你還要因為害怕，再一次退縮？你知不知道，你遞交撤訴申請，等同於站到趙家那邊，等同於幫著他們。”
她的聲音發啞，眼淚順著臉頰不斷往下落，眸底又騰起痛苦、絕望，質問：
“十七年前，你丟下我們。現在，十七年之後，你還要再丟下一次嗎？”
她身形單薄，脊背繃得筆直，明明是在發怒，可顫抖的聲線像是要破碎一地的玻璃。
燕鳳被她吼得怔住，眼淚洶湧而出，慌亂地搖著頭，雙手想去碰羅搖，又不敢碰，只能不停重複：“對不起……小搖，對不起……我不是這個意思……”
“我只是太擔心你了，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我沒有想要害你的意思，我只是想保護你啊……”
“你別討厭媽媽好不好……剛剛我看見那些人圍著你，手裡舉著東西要砸向你時，我好怕好怕……好想能拼盡一切地擋在你面前……”
她像是回到那一刻，身體都在發著顫，發著抖，手瑟縮著，“我被人辱罵、被人扔東西，我都可以忍，我都不怕的。可是你不行……我不能讓你因為我的事情，承受這些惡劣……”
羅搖靜靜看著她，輕輕一笑，笑意裡裹著寒涼的自嘲。
“只是這樣嗎？”
如果僅僅只是這樣，在她送燕鳳來這間休息室的時候，燕母就該當面和她說清楚了，或者至少會提出什麼。
所以，不是這麼簡單的……
直到現在，燕鳳還有事情瞞著她。
燕鳳臉色一白，看著羅搖淒冷心寒的眼神，那眼神，就像是徹底對她失望，就像是再也不要認她這個母親。
就像是冬天雪地裡，凍得冰冷的、落了霜得一把匕首，涼得令人發滲，涼得直直刺進她的心臟。
燕鳳連忙上前一步，嘴唇慌張地哆嗦著，許久才艱難地低聲擠出話開口：“還有……小搖……還有……他們給我發簡訊了……”
她顫顫巍巍地從衣袋裡掏出一臺老舊的手機，解鎖，點開。
螢幕亮著，一條陌生號碼的簡訊赫然顯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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