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時候，村裡家家戶戶都在準備傢伙什，
叮叮噹噹響成一片。
孫奕正蹲在院子裡修桶，聽見隔壁張嬸子喊小草：
“小草，你把這筐餅帶上，
明兒個去地裡送飯，給強子多拿兩張。”
小草應了一聲，聲音比往常亮堂了些。
第二天早上五點不到，大槐樹底下的鐘就響了。
孫奕一骨碌爬起來，穿上衣裳，挑起兩副桶就往外走。
天還黑著，星星在天上掛著，
村裡已經到處是腳步聲和桶碰桶的叮噹聲。
男人們挑著桶往南山方向走，
女人們挎著籃子跟在後頭送飯送水。
孫奕走在人堆裡，看見張強挑著兩副桶走在前面，
小草跟在後頭挎著個籃子，籃子裡頭是餅和水罐子。
張強走兩步回頭看一眼，等小草跟上來才接著走。
孫奕在後頭看著，忍不住笑了一聲
。旁邊他爹問他笑啥，孫奕搖了搖頭：
“沒啥，就是覺得咱村這抗旱的架勢，跟打大仗似的。”
孫父挑著桶往前走，頭也沒回：
“可不就是打仗？跟老天爺打。”
到了南山根底下的河溝子，大隊長已經在那兒了，
拿鍬在河溝子窄處挖了個大坑，
坑底滲出來的水清亮亮的，匯了小半坑。
幾個漢子正輪流拿鍬往下挖，
坑越挖越大，水越滲越多。
孫奕把管子接上，一頭擱在坑裡，
一頭拉到南窪地裡，拿嘴吸了一口，
水順著管子汩汩地流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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