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青嗤笑道:“從開始到現在,我從未標榜過自己忠君,我一直以來的行為也詮釋了這一點,我從未藏掖,我一直明牌……你徐渭第一天認識我李青?”
徐渭無以辯駁,無話可說,卻又不得不說:
“侯爺,你知道現在他們都是怎麼說你的嗎?我知道!”
“你都知道,我更知道了。”李青好笑道,“世人喜歡塑造大英雄,也喜歡將大罪過歸咎於一個人。是非功過,我無從辯白,我也不屑辯白。你們口中的是非功過,我更不在乎。”
“侯爺是否過於唯心了呢?”
李青沒有反駁,嘆息道:“你這樣說沒毛病,你們這樣想沒毛病,可沒辦法啊……我沒辦法向你們、向天下人表白自己,只能落得一個兩相疑、兩生厭、兩難解……可我又能如何呢?”
“回頭!”徐渭極其嚴肅,“只能回頭,必須回頭!”
李青:“回不了頭了。”
徐渭更激動了:“現在還不夠好嗎?慾求不滿,終遭反噬!”
李青無動於衷。
“您年前從不列顛回來時,路過大灣與下官說的那些話,您都忘了嗎?”徐渭痛心道,“您說,無知也是一種力量,強大且恐怖的力量……您慧智無雙,您富有韜略,您目光長遠……可我們不是啊,您會敗給我們的無知的!”
“謝謝!”李青說,“謝謝你不理解我,還肯這般設身處地地為我著想。”
徐渭頓時一僵,即便還有千言萬語,這一刻也說不出一句了。
“你們要的‘岸’是回頭是岸,我要的‘岸’是彼岸。”
李青語氣平常——
“我沒的選,你們也沒的選,我們要過河,我們只能渡河!”
“我理解你們,我也早知如此,我不認為你們不該如此,我不覺得我多麼委屈……”
“其實,我們已經在渡河了,許久許久之前就已經在渡河了, 只是你們身在渡河的途中、身往彼岸,心卻還在此岸。”
“一直以來,你們始終固執地認為身在岸上,你們一直很踏實、很有安全感,所以你們雖不齒我的行為,卻也認可我的貢獻……”
“直至今日,你們驀然發現,你們不在岸上了,你們正身處河流之中,你們失去了腳踏實地的安全感,你們眼睜睜望著故土越來越遠,你們越來越惶恐……”
“你們想回去、你們努力掙扎,可一回首,卻發現好像已經回不去了,你們只能往前看,可前面又是茫茫一片……”
“腳下是洪流旋渦,眼前是波濤洶湧,你們當然害怕,你們當然痛恨帶你們渡河的我……”
李青悠然道:“我能有今日,是意料中事,我接受,坦然接受。”
徐渭目光凝滯地看著李青,無奈,動容,無力,悽然……
許久,
“敢問,彼岸在何處?何時能抵達?”
李青笑了,似嘲諷又似自嘲地笑了:“永遠到不了,因為壓根就沒有彼岸。”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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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