簽完字的合同落在玻璃茶几表面。發出“啪”的一聲悶響。
威廉姆斯像丟了魂的喪屍。連滾帶爬撞開會客室的木門。逃命似的竄進了走廊。
肩膀狠狠磕著了堅硬的門框。疼得他呲牙咧嘴，卻連頭都沒敢回。
王富貴走過去。拿兩根粗短的手指頭捏起那份檔案。
他滿臉嫌棄地抖了抖紙張表面沾著的油膩汗漬。
“這洋孫子，平時拿鼻孔看人。”胖子咧著嘴樂了。“今天跑得比被黃狗攆的兔子還快。”
沈曼站在筆記型電腦前。手指重重敲下最後一個回車鍵。
“老闆。錢到了。”
她撩了一下滑落臉頰的大波浪捲髮。紅唇彎出一個鋒利如刀的弧度。
“一百億美金的技術授權定金。剛透過瑞士的殼子賬戶洗白繞過來了。賬面全是現匯。”
楚衍從黑皮椅裡站起身。皮鞋踩著水磨石地磚，嘎噠作響。
他把把玩了半天的銀色打火機揣回褲兜。
“去告訴晚晴。把這筆錢，一分不留。”楚衍目光穿透窗戶，看向遠處的廠房。“全砸進國內那條快斷氣的供應鏈裡。”
王胖子愣住了。手裡端著的茶缸晃盪了一下。
茶水灑出幾滴，燙在手背處。他趕緊甩了甩肥手。
“哥。全投進去？那可是大幾百億的人民幣啊！咱們星辰重工不留點底子防身？”
胖子扯著公鴨嗓。急得狂摳腦門。“萬一華爾街那幫瘋狗再反撲呢？”
“防個屁。”楚衍冷冷地掃了他一眼。
“以前那些洋買辦聯合外資，怎麼抽咱們的血。今天咱們就加倍把血給國產老廠子輸回去。”
他扯鬆了領帶。扯出一個狂傲的冷笑。
“把淘汰的洋垃圾踢出去。給那些國營老廠圖紙，給他們真金白銀。讓他們的機器徹底轉起來。”
不到兩個小時。
江州西郊那十幾家快要倒閉的機械配件廠。財務室的破舊座機全被打爆了。
星辰重工的匯款單像雪片一樣飛進他們的對公賬戶。
前天還走投無路、堵在市中商行門口下跪求貸款的老廠長們。現在全都瘋了。
一個滿頭白髮的老廠長捧著剛打出來的流水條。看著那一長串零。眼淚混著濃稠的鼻涕，直接砸在紙面。
“通電！快去把車間的電閘拉開！”老廠長扯著破鑼嗓子在院子裡乾嚎。嗓音都在打顫。
“星辰重工把救命錢給咱們送來了！今天就算幹到吐血，也得連夜把特種鋼板給楚老闆煉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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