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區防爆樓。
走廊的白熾燈忽明忽暗。
蘇清寒正蹲在水泥地。手裡拿著把生鏽的裁紙刀。瘋狂劃開一個巨大的進口木條箱。
動作太猛。一根尖銳的木刺直接扎進食指指肚。
滲出一滴殷紅的血珠。
她連眉頭都沒皺一下。隨意把血跡抹在本來就髒兮兮的白大褂側邊。留下個暗紅的印子。
“哎喲喂！輕點！祖宗你可給俺輕點搬！”
鐘山院士拄著柺杖在旁邊急得直跳腳。老皮鞋踩著滿地木屑。
老頭子拿缺角的放大鏡。湊近那個剛拆出來的黑色金屬圓筒。呼吸急促得像犯了哮喘。
“德國蔡司的原廠極紫外反射鏡組……老天爺啊。”鍾老雙手哆嗦著去摸那冰涼的金屬外殼。
“咱們之前想多看一眼這玩意兒引數。那些洋專家都得拿防彈玻璃把咱們隔開！”
李建業頂著個雞窩頭。從對面實驗室探出身子。
他手裡還捏著兩根冒著幽藍電火花的電池導線。空氣裡飄著一股臭氧味。
“清寒妹子。楚老闆這是把美聯儲的金庫給搶了嗎？這種級別的禁運裝置，咋成箱往咱們這兒拉？”
蘇清寒拍掉手心的木屑。站起身。
厚重的黑眼圈掩蓋不住眼底那股野獸般的狂熱光芒。
“洋鬼子服軟了。被老闆掐著脖子逼簽了賣身契。這是他們倒貼送過來的底包儀器。”
她踢了踢腳邊的廢棄木板。發出哐當聲。
“少廢話。有了這些頂配傢伙。”
蘇清寒咬著發白的嘴唇。透著純粹的科研瘋勁。
“下個月。十四奈米光源要是點不亮。咱們全組直接跳江州河餵魚去。”
楚衍推開行政大樓的玻璃門。走了出來。
午後的陽光明晃晃地刺痛雙眼。空氣裡翻滾著電焊條燃燒的刺鼻焦糊味。
遠處。幾個穿著藍色工裝的年輕工人，正推著滿載矽片的推車大聲說笑。
他們腰板挺得很直。步伐透著輕快。
再也找不到那種隨時怕廠子倒閉、怕下崗捱餓的卑微模樣。
楚衍摸出褲兜裡的銀色打火機。大拇指粗暴地蹭過金屬砂輪。
“嚓。”幽藍火苗竄起。帶來一絲炙烤的溫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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