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清脆的巴掌聲在陰暗的正屋裡炸響。
宋玉珍揚起的手腕停在半空。大紅色的長指甲還掛著幾絲從楚子航臉頰刮下來的皮屑。
這一巴掌用了死力氣。
楚子航被打得腦袋偏向一側。左臉瞬間浮現出五根猩紅的手指印。
嘴角滲出一絲腥鹹的血水。順著下巴滴在洗得發白的T恤領口。暈開一小朵暗紅的花。
“反了你了！”宋玉珍尖著嗓子嘶吼。唾沫星子噴了楚子航一臉。
她胸口劇烈起伏。真絲睡衣的領口隨著動作大幅度敞開，露出鬆垮的皮肉。
厚粉底刷刷往下掉。落在地面的青磚縫隙裡。
“老孃養你二十年。供你吃供你穿！讓你去要點錢怎麼了！你個白眼狼。連親媽的話都不聽了？”
楚子航沒像往常那樣縮著脖子求饒。
他慢慢把頭轉回來。凌亂的劉海遮住了一半眼睛。那雙向來怯懦的眸子，此刻翻滾著令人心驚的紅血絲。
像一頭被逼到死角的狼崽子。
“吃？穿？”楚子航沙啞著嗓音。喉結艱難地滾動著。
他猛地抬手。一把抓住宋玉珍那隻還想再扇下來的手腕。
指骨用力。捏得宋玉珍手腕的骨節咔咔作響。
“哎喲！你個小畜生。鬆手！”宋玉珍疼得直吸冷氣，使勁往回抽胳膊。
楚子航沒鬆手。反而攥得更緊。
那張老實巴交的臉。第一次因為極致的憤怒而扭曲。
“從小到大，你除了教我怎麼算計大伯，怎麼在老爺子面前裝可憐。你教過我啥？”
他胸腔裡發出一聲沉悶的嘶吼。像一隻壓抑了多年的困獸。
“你逼著我去偷大哥的玩具。逼著我往他的書包裡塞死老鼠！就為了讓老爺子厭惡他。好把家產全留給我！”
“這是當媽該乾的事兒嗎？”
宋玉珍被吼得一愣。隨後像被踩了尾巴的野貓一樣炸了毛。
另一隻手胡亂抓撓著楚子航的胳膊。撓出幾道長長的血印子。
“那是他活該！誰讓他擋了你的道！要不是我爭，咱們娘倆早被掃地出門了！”她歇斯底里地咆哮。
“爭？爭來爭去。爭到最後楚家破產了。大伯進局子了。老爺子躺在重症監護室差點嚥氣。”楚子航苦笑一聲，眼淚混著嘴角的血水往下淌。
他手指猛地鬆開。把宋玉珍甩得倒退兩步。撞在身後的貴妃榻邊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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