菸灰缸砸在門框邊緣。碎成幾十瓣。尖銳的瓷片四下飛濺。
一片碎瓷擦過楚子航的耳郭。劃出一道細小的口子。鮮血瞬間湧了出來。順著耳垂滴答往下掉。
他連擦都沒擦。
只是冷冷地看了宋玉珍最後一眼。那眼神里沒有留戀。只有徹底的厭惡和解脫。
轉身大步跨過門檻。
外面不知道什麼時候下起了暴雨。
豆大的雨點砸在四合院的青石板地表。濺起一團團白色的水霧。雷聲轟鳴。
楚子航走到院子角落那根晾衣繩前。
上面掛著一件宋玉珍非逼他穿去應酬的名牌西裝外套。
他一把扯下那件乾透的西裝。雙手捏著領口。
“嗤啦”一聲刺耳的布料撕裂聲。
昂貴的進口面料被他硬生生撕成兩半。隨手扔在滿是泥巴的水坑裡。
狠狠踩了兩腳。碾進爛泥深處。
就穿著那件洗得發白的破T恤。光著腳踩在水裡。頭也不回地衝進了瓢潑大雨之中。
冰冷的雨水瞬間澆透了他單薄的身軀。打得他睜不開眼。
耳郭的血水被雨水沖刷。在臉頰留下一道淺紅色的印記。
他不知道自己要跑去哪。
只是腦子裡一直回放著電視上大哥那雙沒有任何溫度的黑瞳。
骨子裡的那點血性。像被這冷雨澆了一勺熱油。轟的一聲燃燒起來。
燒得他五臟六腑都在發燙。
江州西郊。星辰重工科技園。
夜幕降臨。大雨依舊沒停的意思。
廠區裡燈火通明。幾千個千瓦的探照燈把整個夜空照得猶如白晝。
巨大的機器轟鳴聲穿透厚重的雨幕。連大地的震動感都能順著腳心傳導上來。
一輛輛重型加長掛車排著長龍。滿載著特種鋼板和精密配件。正緩慢地駛入廠區大門。
大門口。
趙鐵柱穿著件黑色雨衣。手裡拎著根強光手電。正帶著幾個保安冒雨指揮交通。
手電光柱在雨夜裡掃來掃去。光暈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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