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嘩啦”。
楚子航像只被抽了筋的瘦雞。被趙鐵柱單手拎著後衣領。一把扔在總裁辦的波斯地毯。
他打了個趔趄。膝蓋骨重重磕在實木茶几邊緣。發出悶響。
渾身上下往下滴答著泥水。在名貴的地毯洇出一大片難看的黑色水漬。
那件洗得發白的破T恤緊緊貼著皮包骨頭的胸膛。冷氣一吹。他控制不住地打了個響亮的噴嚏。
“阿嚏！”
王富貴正翹著二郎腿在旁邊剝蒜。準備待會兒就著豬頭肉喝二兩。
聽見動靜。胖子嚇得手一抖。半瓣大蒜咕嚕嚕滾到楚子航腳尖。
“哎喲臥槽！這啥玩意兒！”王胖子看清地那張臉，綠豆眼瞬間瞪得溜圓。
“楚子航？你個敗家玩意兒跑這來幹啥？”
胖子扔了手裡的蒜皮。從沙發彈起來。肥肉跟著晃盪。
他抓起牆角豎著的那把長柄掃帚。像趕要飯的一樣揮舞著。
“滾滾滾！要飯要到俺們星辰重工來了？”
胖子扯著破鑼嗓子罵罵咧咧。掃帚毛掃過楚子航滿是泥巴的腳背。
“前兩天剛在電視上看見俺們楚老闆發財了。今天你們那奇葩娘倆就聞著味兒找來了是吧！”
“想敲竹槓？門兒都沒有！信不信胖爺我今天把你另一條腿也打折了！”
楚子航沒躲。
掃帚疙瘩硬生生戳在他小腿迎面骨處。刮破了一層油皮。鑽心地疼。
他咬著發白的下嘴唇。一言不發。
視線越過胖子。死死盯著辦公桌後那個男人。
楚衍穿著純黑色的襯衫。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精壯結實的小臂線條。
他正低頭翻看一份厚厚的產能報表。右手握著鋼筆。時不時在紙面勾畫兩筆。筆尖摩擦發出沙沙的聲響。
全程沒抬眼皮。彷彿地毯多出來的這攤爛泥根本不存在。
屋裡靜得只能聽見空調風機的呼嘯聲。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楚子航身上的雨水流乾了，頭髮開始發僵。
那種被徹底無視的冷漠。比王胖子拿掃帚抽他還要讓人難受。
“哥。”
楚子航終於開了口。聲音啞得像砂紙磨過鏽鐵。帶著濃重的鼻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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