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只管死磕不管好看的悍匪路數，應該是那邊那個看起來很憨厚老實的人寫的吧。’
塞西莉亞眼角的餘光掃向不遠處的斯里。
沒辦法，那個人的舉止、說話方式和態度中，滲透出濃濃的實用主義味道。
對自幼浸淫此道的她而言，每個數學家都是透明的，都是擁有各自獨特數學印記的存在。
字如其人，公式更如其人。
‘至於旁邊接上去的這部分，毫無疑問是那個女生寫的。’
魯莽而大膽。
那個女生就像一個拿著開山斧直接往懸崖上劈的探險者。
如果把這串公式比作繪畫，看這幾行推導就像是在看一幅顏料亂潑、狂野不羈的抽象畫。
年輕人那種橫衝直撞、尚未經過歲月雕琢的野心與渴望，就這麼原封不動地滲透在每一個躍動的公式裡，既生猛又稚嫩。
再往右看，西奧多的公式則與她那種野路子截然相反，完全走上了另一個極端。
一板一眼，嚴密且合乎邏輯，連等號都畫得像是用尺子量過一樣。
但字裡行間卻透著一股流水線般的機械與冰冷感。
太死板了！
與其說這是充滿靈氣的詩歌或小說，倒更像是在看一本由德國老工程師撰寫的微波爐使用說明書。
嚴謹歸嚴謹，但實在太無趣了，這完全是不符合她美學的風格，看多兩眼都覺得犯困。
一圈掃下來，全都是些庸脂俗粉般的推導。
很快失去興趣的塞西莉亞便輕輕搖了搖頭，有些興味索然地將視線移向了黑板的另一側角落。
下一秒，她的腳步像是被釘子死死釘在了地板上。
“啊！”
哪怕是以她自幼錘鍊出的養氣功夫，在看清那幾行粉筆字的瞬間，也不由自主地發出了一聲短促的驚歎。
乾淨利落，重劍無鋒。
那是何等簡潔而優雅的展開，大刀闊斧卻又妙到毫巔！
整段推導行雲流水，像被最頂級的工匠打磨過一樣。
沒有一個多餘項的完美化簡，以及那種在字裡行間執著追求完美對稱的極致傾向！
宛如她少女時代在午後陽光下初次讀到莎士比亞的十四行詩時的感動一般...
帶著一種跨越世紀的秩序美感，只一瞬間，便將她的心徹底震撼了！
這串公式的主人是誰，甚至根本無需多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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