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睡間,顧臨川夢見和王昭月一起撫琴的畫面,可轉瞬夢境碎裂,又聽見她冰冷決絕的話語,字字灼心。
他無意識地蹙眉,指尖微微蜷曲,低聲囈語,喚著昭月的名字,醒來之後,只剩一室孤寂,心口空空蕩蕩的疼。
湯藥一碗碗送進來,顧臨川皆喝了,卻還是斷斷續續地發起高熱。
白日頭疼難忍,昏沉臥榻;入夜後高熱驟起,渾身滾燙,輾轉難安。
人短短幾日便迅速消瘦下去,下頜線條愈發鋒利,眼窩下陷,往日里那份溫潤清雋,被病氣與心傷消磨殆盡。
雙福一直守著顧臨川,日夜憂心。
他清楚公子這病,一半是風寒引起的,另一半卻是心病。
自古以來,心病最是難醫。
……
京城一處僻靜的宅邸內,顧臨川病倒的訊息傳到司祁淵的耳裡時,他正陪王昭月用晚膳。
他聽完侍衛低聲稟報的話,眉梢微挑,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笑意,竟破天荒地多吃了一碗飯。
待膳畢,他慢條斯理地端起茶盞,用杯蓋輕輕撇去浮沫,抬眸看向對面的人。
王昭月察覺到司祁淵的注視,微垂眼簾,不與他對視。
“顧臨川病了。”司祁淵將茶盞放回几案上,發出清脆的聲響,語氣輕快得像在說一件天大的喜事,“聽說病得很重,一連多日臥榻不起。”
他身體微微前傾,目光落在她臉上,意料之內地看到她露出擔憂的神情。
“他怎麼樣了?為何會生病?可是天冷感染了風寒?”
司祁淵聽到她對顧臨川關心、擔憂的話,好心情瞬間消散,眼神沉了下來。
“他如何了,不是你應該操心的事。”
他頓了頓,冷聲道:“你莫要忘了,你是孤的未婚妻。”
王昭月微蹙眉心,語氣不悅,“很快就不是了。”
司祁淵見她想要退婚的心依然不死,眼神徹底冷了下來,沒有半分溫度。
“跟孤退婚,然後轉身嫁給顧臨川?”
他彷彿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低低嗤笑出聲,“你太天真了,你即便和孤退婚了,王公也絕不會同意你與顧臨川的婚事。”
“他不過是一個末等士族子弟,如何配得上你?”
“配不配得上,殿下說了不算。”
王昭月的目光直直撞進他眼底,沒有半分閃躲。她的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擲地有聲。
“想要與他共度餘生的人是我,我說他配,他就配。”
這句話,直戳司祁淵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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