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晏握著茶盞的手越攥越緊,死死盯著天幕上裴慕川的臉。
這個人在上元佳節那夜買通幾個地痞流氓調戲昭昭,然後又以英雄般的姿態從天而降救下她。
此時又在她最脆弱無助的時候,裝得溫潤君子的模樣得到她的信任。
他一想到後續他會再次欺騙她,他就恨得牙癢癢。
……
謝瑾瑜那邊,亦是如此。
謝瑾瑜在院裡氣得直跳腳,猛地摔碎了石桌上的茶盞,瓷片碎了一地,茶水濺溼了錦袍下襬也渾然不覺。
他指著天幕上裴慕川的臉,額角青筋暴起,聲音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裴慕川,你個卑鄙無恥之徒,你還有臉來昭昭面前晃?”
“之前上元佳節那夜自導自演,如今又裝出一副溫潤君子的模樣,你安的什麼心?”
他越說越氣,恨不得穿進天幕裡,一把掐住裴慕川的脖子,將他掐死。
崔珩在崔府,雖沒有像謝瑾瑜那樣摔東西,但他向來沉穩內斂,情緒極少外露,此時卻氣得絲毫不比沈晏和謝瑾瑜輕。
他眸底覆著一層寒冰,指甲緊緊掐著掌心,掐出印痕也渾然不在意。
寒冰之下旋即湧起一抹擔憂之色,他深覺無力,若她在他身邊,他斷然不會讓她向裴慕川這種人求助,也絕不會給那種人接近她的機會。
他繼續盯著天幕。
【裴慕川聽完王昭月的話,眼裡露出一抹震驚之色,震驚過後,垂眸的一剎那,長睫遮掩住眸底深深的忮忌。
王小姐竟然會愛上一個末等士族出身的子弟?
一個末等士族出身之人,如何配得到她的愛?
他堂堂順國公府世子,得知她的真實身份後,都不敢肖想她,顧臨川憑什麼?
他憑什麼?
裴慕川忮忌得快要發瘋,但面上卻不顯露分毫。
他抬眸看向她,眼裡依然溫潤如初,“我答應幫你送信給顧公子,但你要答應我,務必要照顧好自己。”
“裴世子,有機會我定會報答你的恩情。”王昭月輕微頷首,壓下心底的酸澀,神色感激地看著裴慕川。
父親給太子寫信,同意婚期提前,說明他已經放棄她了,在權勢與她之間,他選了前者。
說不定父親連府裡那個她,是假貨的事也知道。
畢竟假的成不了真,即便面容相同,但其他地方肯定會露出破綻,聰穎如父親,他不可能發現不了。
她最後一絲希冀也徹底破滅了,這麼久的堅持,皆失去了意義。
她以為父親是愛她的,沒想到他和那些汲汲營營之輩,沒有任何區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