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想起父親曾經對她疼愛有加的畫面，一顆淚猝不及防地砸落下來。
父親知道了，那母親知道嗎？
她不願深想下去，極力壓下翻湧的情緒。
裴慕川遞給王昭月一方帕子，“王小姐，擦一擦吧！”
王昭月沒有接他手裡的帕子，拿出自己的帕子擦拭眼淚，旋即略微歉意地看向他，“抱歉，我習慣用自己的帕子。”
裴慕川收回手中的帕子，對此似乎絲毫不在意，眼眸含著溫柔的笑，“無妨，我也習慣用自己的帕子，不喜用別人的。”
說著，攥著帕子的指骨泛白。
王昭月叫來茶樓的夥計，吩咐他送來一套筆墨紙硯。
夥計極有眼力見，見她和裴慕川皆容貌出眾，衣著華貴，一看就是貴族，便一口答應，不到片刻功夫，他就端上筆墨紙硯。
裴慕川隨手賞了三兩銀子給夥計，夥計看見銀子，頓時兩眼放光，嘴裡不停地說著吉祥話。
裴慕川擺了擺手，讓他退下，夥計拿緊銀子，臉上掩飾不住的喜色，躬身退出雅間。
裴慕川目光掃過茶桌上那方端硯，袖口微挽，露出一截小臂。他伸手取過硯臺，倒了點茶水，緩緩在硯池中打圈。
“你還會磨墨？”王昭月忍不住問道。
裴慕川抬眼看了她一下，唇角微揚：“在你眼裡，我就是四體不勤的勳貴子弟？”
王昭月輕輕搖頭：“我不是那個意思，就是驚訝而已。”
他笑了笑，沒再多言。
墨色漸濃，他在硯池邊輕輕颳了刮墨錠，將多餘的墨汁收入池中，動作嫻熟。
他將硯臺推到她面前，聲音低沉，“墨磨好了。”
王昭月低頭看著那方墨色如漆的硯臺，墨面光可鑑人，濃淡恰到好處。
她提筆在紙上寫了幾行字，寫完後折了起來，放進信封裡，將其交給裴慕川。
“裴世子，這封信，你定要親自交到顧郎的手裡。”
裴慕川接過信，明明心底的忮忌幾乎要將他吞噬，他卻死死壓制住，不讓其顯露出分毫。
“你放心，我定會親手將信交給顧公子。”
王昭月鬆了一口氣，如此她就放心了。】
“所託非人啊！裴慕川不值得信任。”
“顧公子怎麼還不來，他再不來就晚了。”
“我這下總算體會到了，眼睜睜地看著事情發生，卻什麼都做不了的無力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