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慕川將信塞進袖袍裡，旋即與她往樓下走。
茶樓里人聲鼎沸，木樓梯踩上去發出輕微的吱呀聲，他走在她身側，始終保持著半步的距離，不會讓她感到不適。
“外面風大，我送你回府。”他低聲道。
王昭月搖頭，剛想拒絕，兩人已走到了茶樓門口。
門簾被小二掀開的一瞬，冬日的寒風裹著街上的喧囂撲面而來。
王昭月抬起眼眸，腳步卻猛地頓住。
茶樓正門前，司祁淵負手而立。
他穿的還是之前在府裡穿的那身黛藍回紋廣袖袍，外罩墨狐大氅，身姿挺拔如松。
只是那張向來俊美無儔的臉上此刻陰雲密佈，薄唇緊抿成一條線，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身上，又緩緩移向站在她身側的裴慕川。
街上來往行人不少，卻沒人敢靠近他五步之內。他周身散出的低氣壓，連茶樓門口候著的夥計都縮了縮脖子，悄悄退回了門內。
裴慕川的腳步也停了。
他垂眸看了一眼王昭月，又抬眼迎上司祁淵的視線，顯然認出他了，臉上露出燦爛的笑容，“在下見過公子。”
出門在外，他料定司祁淵不想暴露太子的身份，便直呼他為公子。
司祁淵沒有應他，目光仍鎖在王昭月的臉上，湊近幾步，拉住她的手腕，聲音壓得極低，卻字字清晰：“鬧也鬧夠了，該跟孤回去了吧？”
“鬧？”王昭月見他是這般的神態言行，用力甩開他的手，語氣也不客氣起來，“你覺得我跑出府是無理取鬧？”
司祁淵愣了一瞬，他本意並非這個意思，只是出來尋她，聽見丫鬟和護衛說她跟著一個男子進了茶樓，心裡就憋著氣。
因此一見到她，原本想要關心她的話，脫口而出就變成這樣了。
他語氣軟了幾分，耐著性子哄她，“孤太過擔心你，一時說錯話，你莫要生氣。”
王昭月扭過頭不去看他。
“公子，王小姐今日乏了，早些回去為好。”裴慕川唇邊噙著恰到好處的溫和笑意，目露關切地投向王昭月。
司祁淵眸底寒光乍現，面色不善地掃他一眼，“你是何人？”
裴慕川面上的笑意分毫未減，但沒有之前那般燦爛，顯然記恨司祁淵無視他。
他迎著司祁淵冰冷的視線，如實說道：“家父順國公。”
順國公府？
司祁淵鳳目微挑，若是個庶子，絕沒有這般的風姿氣度，已然猜到了眼前男子的身份。
“原來是順國公府世子啊。”他刻意停頓了一下，看向王昭月，“你出來就是為了尋他的？”
王昭月皺眉：“你莫要胡說，只是偶然遇見了。”
“原來是這樣啊！”司祁淵唇邊帶笑，旋即毫不避違地拉住她的手腕，“既然是偶然遇見，那就不用招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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