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外的道路上，顧臨川和裴慕川一同策馬而行，他們的護衛皆跟在身後。
間隔一日時間，司祁淵向皇帝尋了個理由，便帶著王昭月的“屍身”回青州。
為了不引起其他人的注意，他先一步出了城門，在京城外的十里亭等候。
半個時辰後，護送棺槨的隊伍才緩緩出城。
當那副金絲楠木棺槨出現在視野中時，司祁淵整個人僵在原地。
他一身素袍，身形憔悴，臉色蒼白得近乎透明，盯著那副棺槨看了許久。
最後他翻身上馬，沉默地跟在隊伍最前方，一言不發。
起初他還騎在馬上，背脊挺得筆直，像一尊不肯倒下的墓碑。
可行了半日，他的背漸漸彎了下去，眼神也愈發空洞。
到了接近黃昏時，他從馬上下來，一言不發地鑽進了馬車。
車伕以為太子殿下累了，便放緩了車速。
可馬車裡，司祁淵並沒有休息。
他坐在車廂內，掀開車簾，目光落在那副隨行的棺槨上，手指微微顫抖。
夜色漸濃，隊伍在一處驛站停下歇腳，司祁淵讓眾人各自散去用飯，他則仍留在原地。
他下了馬車，掀開棺蓋的手在發抖。
棺中，王昭月安靜地躺著，面上塗了淡淡的胭脂，唇瓣也擦了口脂，嬌媚如初，整個人與平日裡並無差異，彷彿只是睡著了。
她的髮絲散在枕邊，有幾縷貼在頰側，司祁淵伸手，輕輕替她撥開。
指尖觸到她冰涼的皮膚時，他猛地縮回手，像是被燙到了一般。
“昭月……”他低聲喚她，聲音啞得不成樣子，“你醒醒，好不好？”
“罵我幾句也行啊！”
棺中人自然不會回應。
司祁淵沉默了片刻，眼裡盡是難以言說的悲傷，忽地俯下身，小心翼翼地將她從棺中抱起來。
她的身體很輕，輕得讓他心口發疼。他用雪色狐皮大氅將她裹住，抱進馬車裡，讓她靠在自己懷中，就像從前無數次他所期盼的那樣。
司祁淵低頭看著懷中人，手指溫柔地撫過她如畫的眉眼、挺翹的鼻樑、嬌豔的唇。
他的眼淚終於落下來，砸在她紅潤的臉頰上，又無聲地滑落。
“這一切皆是我的錯，若不是我，你也不會死。”他喃喃道，聲音破碎。
他將臉埋進她的髮間，肩膀微微顫抖，卻不敢哭出聲，怕驚擾了她。
馬車外，夜色深沉，寒風凜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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