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尚書這嗓子喊得滿站臺的人都聽見了。幾個年輕武官沒憋住，噗嗤笑出了聲，被劉尚書一瞪，又趕緊把臉扭過去。
鯉寶走過去，拍了拍他摳在門框上的手。
“劉大人，車停了。您鬆手吧，門框要被您掰折了。”
劉尚書低頭一看，果然，兩隻手的指甲都快嵌進木頭縫裡了。他訕訕地鬆開手，又理了理歪掉的官帽，使勁清了清嗓子，裝出一副沒事人的樣子。
“老臣只是……只是擔心這車的剎車靠不靠得住。”
“靠得住。”
“那就好，那就好……”
鯉寶沒揭穿他。
通車的事在京城炸了鍋。茶館酒肆傳得最邪乎的版本是“鐵龍日行千里，車上的人頭髮全白了”，說書先生拍著驚堂木，唾沫星子飛出三丈遠。
鯉寶沒工夫管這些。
通車後的第三天，她紮在鐵爐溝的平爐車間裡，盯著第二座平爐的砌築進度。第二座爐子比第一座大了一倍，日產鋼鐵能到三萬斤。鋼軌的鑄造速度跟上來了，可枕木的供應又掉了鏈子，京郊幾個木材場的存貨已經見底了。
鯉寶正蹲在地上拿炭筆算枕木缺口，沈墨從外面跑進來，手裡攥著一封信。
他的臉色不太對。
鯉寶抬頭看了他一眼。
“怎麼了？”
沈墨把信遞過來，嘴唇繃得緊緊的。
“八百里加急。西北。”
鯉寶接過來，撕開火漆封口，抽出信紙掃了兩眼。
她的手沒抖，但把玩炭筆的動作停了。
“走。回侯府。”
半個時辰後。
鎮北侯府，內閣議事廳。
顧戰淵坐在主位上，手裡捏著那封信。
信是玉門關守將周廷發的。信紙上有幾滴乾涸的血跡，不知道是周廷的還是別人的。
滿屋子的人都到了。顧長風站在窗邊，手按著刀柄。顧長霆靠在柱子上，臉上的笑模樣收了個乾淨。顧長雲坐在側位，翻著一本西北兵力部署的冊子，眉頭擰成了麻花。
蕭夜寒不知道什麼時候進來的，站在角落裡，一言不發。
鯉寶坐在小椅子上，腳底下墊著蒲團，手裡捧著一碗還沒喝的紅棗湯。
顧戰淵把信拍在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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