戶部王大人第一個跳出來。
“大帥，不能打！萬萬不能打！”
他噼裡啪啦撥著算盤，臉上寫滿了急切。
“咱們剛修了鐵路、擴了鋼鐵廠、建了醫學院，銀子流水一樣往外淌。國庫裡的存銀不到四百萬兩。打仗一開，軍餉、糧草、武器損耗——三十萬突厥騎兵，咱們得往西北填多少人多少銀子？”
“那你說怎麼辦？”顧長霆一腳踢開柱子，大步走到桌前。“突厥人已經騎到門口了，你讓他們自己回去？”
王大人嚥了口口水，猶猶豫豫地看了一眼顧戰淵。
“老臣的意思……不如先派使臣去談。送些金帛綢緞，許以通商之利。再不濟……”
他吞吞吐吐地從袖子裡摸出一本摺子，雙手捧著遞上去。
“再不濟，從宗室裡挑一位貴女，嫁過去……也不是沒有先例……”
和親。
這兩個字一出來，議事廳裡的空氣變了。
顧長霆的臉騰地紅了，一把拍在桌上。
“放你孃的屁！和親？你讓顧家的女人去給突厥蠻子暖被窩？你怎麼不把你閨女送去！”
王大人被拍得縮了縮脖子，嘴上還硬撐。
“顧三將軍，老臣不是這個意思……和親是權宜之計，先穩住突厥，等咱們緩過勁來——”
“緩過勁來？”顧長風轉過身，聲音不高，但壓得王大人後半截話全嚥了回去。“前朝和親了多少次？從高祖到末帝，嫁出去十七個公主。突厥退了嗎？沒有。年年來搶，年年和親，越和越親，越親越打。”
他走到輿圖前面，手指頭點在玉門關的位置。
“突厥不是來做買賣的，是來搶東西的。你給他金帛，他嫌少；你給他女人，他嫌醜；你把半個國庫搬過去，他還是要打。因為搶比買便宜，他沒理由跟你做生意。”
王大人的臉一陣紅一陣白，嘴巴張了幾次，說不出反駁的話。
顧戰淵一直沒開口。
他坐在椅子上，一隻手按著那封沾血的軍報，另一隻手的拇指在刀柄上來回摩挲。
屋子裡吵成了一鍋粥。主和的引經據典，搬出前朝的例子說打仗要亡國；主戰的拍桌子罵娘，說不打才要亡國。
顧戰淵忽然站了起來。
椅子腿在地磚上刮出一聲刺響，滿屋子的嘴全閉上了。
“打。”
一個字。
“顧家的刀，不是用來砍嫁妝箱子的。”
他掃了一眼在座的文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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