汽笛長鳴。
“鎮北號”喘了兩口粗氣，鐵輪子開始轉動，嗤咔嗤咔地加速。後面的“歸寧號”緊跟著動了起來。
兩條黑色的鋼鐵長龍，拖著三十節裝滿了士兵和武器的悶罐車廂，轟隆隆地駛出了站臺，衝進了晨霧裡。
煙囪裡噴出的白汽在半空中拉出兩條長長的尾跡，像兩條白色的綢帶，從京城一直往西北方向延伸，直到消失在地平線盡頭。
站臺上的百姓目送著火車遠去，嘴巴全張著，半天沒人說話。
一個賣包子的老頭提著蒸籠站在路邊，蒸籠裡的熱氣跟火車煙囪裡的白汽混在一塊兒。
“乖乖……坐著鐵車去打仗……活了六十年，頭回見。”
他身邊的婆娘拿胳膊捅了他一下。
“你管人家坐什麼去的，趕緊賣包子！”
第一批五千人走了。
第二天，第二批五千人裝車。第三天，又是五千。
鐵路上的火車像穿梭的織布梭子，從京城到定襄，從定襄回京城，一趟接一趟，晝夜不停。
鐵軌被車輪磨得鋥亮，接縫處的鐵片被碾出了輕微的變形。
趙鐵錘帶著十幾個工匠蹲在鐵路邊上，隨時檢修鋼軌和道岔。他三天沒閤眼，眼睛紅得像兔子，蹲在鐵軌旁邊拿錘子敲一下，聽聽聲音，點點頭。
“扛得住。鋼軌的硬度夠。”
到了第七天。
五萬名鎮北軍將士，連同六十門神威大炮、二十挺馬克沁重機槍、三百萬發子彈、以及夠吃兩個月的壓縮口糧，全部透過鐵路運抵了定襄。
訊息傳到玉門關外的突厥大營。
阿史那骨碌正坐在金頂大帳裡啃羊腿，聽到探子的回報，手裡的羊腿掉在了地上。
“你說什麼？”
探子趴在地上，聲音發顫。
“大汗……大晉的援軍……已經到了定襄。五萬人。”
阿史那骨碌站起來，一腳把金盤子踢翻了，羊油濺了一地。
“放屁！京城到定襄一千多里！他們的兵是長了翅膀嗎？我的探子十天前還在京城外面盯著，那時候大晉連調兵的命令都還沒發！”
“大汗，奴才親眼看到的……一條黑色的鐵蛇，從東邊冒著白煙跑過來，肚子裡吐出來的全是兵……”
探子把臉貼在地上，聲音越來越小。
“那條鐵蛇跑得比咱們最快的馬還快……一天跑一趟，一趟吐兩千人……”
阿史那骨碌的臉一點一點地沉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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