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巧遇上北上的舉人出來採買,一車炭很快就賣完了。
還有不少沒搶到的,著急的便只能去鋪子裡買,也有幾人還不急著出發,便叫他們再燒些出來,到時候一起包圓。
孫餘驍便回去,又燒了一車,這一車,家裡留了二十斤,給吳氏送了二十斤,還給鎮上的周明堂送了二十斤過去。
聽說周明堂最近很是辛苦,白日里在學堂唸書,晚上回來還要溫習,順便完成夫子額外佈置的課業,人都瘦了不少。
鎮上取暖也不容易,送些炭火給他,晚上暖手暖腳都成。
除去這些,剩下的送到鎮上,還真叫人包圓了,所以今年燒炭,每家還能進賬六七兩銀子。
直到快過年的時候,周思雨才看見周明堂,十五歲的他,長高不少,看著愈發沉穩,透著一股與年齡不符的老成。
不過到了熟悉的親人身邊,臉上神情還是悶悶的,說起話來卻還是透著稚嫩。
劉氏精明,卻沒有教兒子這些,她會的畢竟都是些生意上的事,怕影響兒子心性。
可到了兒子真正成長起來後,她又顯出幾分為難來。
明年開春就要去縣裡考試,她怕兒子路上遇上什麼事,現在教又已經來不及了。
可是外面魚龍混雜,就連身邊的同窗,也未必都是心善的,一個不防,很可能就毀了一輩子。
她左思右想,最後還是決定,請孫餘驍和周明遠走一趟,護著周明堂去應考。
孫餘驍擅長識人,會打獵就說明身手也不錯,萬一有個什麼事,還能護著人。
周明遠處事周到,出門在外跟人打交道,他最在行,再者他心思細,會照顧人。
有他們兩個護著,再順便給周明堂教一些世故,她這個做孃的,才能放心。
這件事,是大年三十年夜飯桌上提起的,她說這些的時候並不是以三嬸的身份去壓人,語氣溫和,還帶著請求。
孫餘驍沒什麼意見,反正就是走一趟縣裡,二月也沒什麼事,走一趟便是。
周明遠就更不會推脫,自家親弟的大事,只要能用的上他的,便是再遠,他也要去的。
“三嬸,什麼時候出發,您到時候提前說一聲就行,我們也好有個準備。”
劉氏一連說了好幾句謝謝,“你們放心,路上一應東西,我都會準備好,該吃的該用的你們儘管花。”
還有一點她倒是不好開口,走這一趟,她要是給報酬,顯得生分,可不給報酬吧,她心裡有數過意不去。
周明遠像是看出她的顧慮,開口說道:“四弟日後考中秀才,甚至是舉人,我這做大哥的也能沾不少光,一家人又何必算的那麼清楚。”
周明堂立馬站起來表態,“多謝大哥和姐夫,我一定會好好考,不給咱們周家丟臉。”
“丟什麼臉?莫要給自己那麼大壓力,讀書識字,就一定得是出人頭地才行?”
吳氏一向話少,這時才忍不住說道:“你有出息,我們自然是歡喜,可咱們不是為了臉面去的,考上了做奶奶的高興,考不上也不丟人。”
“千萬不要為了讀書,把自己讀傻了。你看你,現在一點活潑的樣子都沒有,比你大哥看著還木。”
她們家又不是什麼大戶人家,考上了未必能改頭換面,考不上也不至於餓死街頭,她就是怕這小孫子讀書讀的木訥,日後張口閉口都是書,那有什麼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