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今晚這突如其來的緊急情況,站裡那些平時總在背後犯嘀咕、嫌昝千鈞小題大做瞎折騰的各科科長,還有底下的辦事員和行動隊員們。
虧得姓昝的這三年裡跟魔怔了一樣,每隔一段時間,就逼著他們反覆演練這種情況!
這時候,雖然人人心裡打鼓、手腳發慌,但平時練出來的肌肉記憶還是在關鍵時刻救了全站人的命。
全站上下雖然動作急促,卻半點沒亂了陣腳,燒檔案的燒檔案,搬槍支的搬槍支,準備物資的準備物資。
每個人都各司其職,還算井然有序的完成自己的任務。
而隱隱有些亢奮的昝千鈞,也透過提前撒在農場外圍的暗哨,提前得知了,外頭荷蘭正規軍打著“夜間軍事演習”的幌子,拉鐵絲網封路的訊息。
既然荷蘭人連正規陸軍都出動了,那這絕不是普通的臨檢行動!
昝千鈞十分的冷靜,也十分的果斷,一邊督促機要科長和報務員,把所有絕密檔案、密碼本全堆到二樓屋裡,澆上汽油點火焚燒。
一邊組織全站幾十號人手,帶著準備好的物資撤往地窖。
除了隨身攜帶的槍支、彈藥和急救藥品以外,哪怕是一根金條、一件多餘的行李都沒讓帶,全員直接鑽進了地下暗道。
就在荷蘭人的第一發迫擊炮彈,帶著淒厲的哨音砸進農場的瞬間,親手往機要室裡扔下菸頭、眼看著大火轟然竄起來的昝千鈞,已經退到了地下酒窖。
他隨後關上地道口上的暗門後,帶著全站人員順著地道穿過運河河底,從封鎖線外的廢棄排水渠鑽出地面,悄無聲息地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之中!
“該死的混蛋!這群狡猾的白俄走狗和黃皮猴子!”
站在滿是焦糊味的酒窖裡,死死盯著地面上那個黑洞洞的地道口,帶隊的荷蘭皇家陸軍少校只覺得臉上一陣滾燙。
尤其是,在周圍一眾手下直勾勾的目光注視下。
他覺得自己就像是被砂拉越那幫特工,當著手下人的面,左右開弓狠狠抽了十幾個大嘴巴子一樣難受!
他堂堂荷蘭皇家陸軍少校,帶著整整三個步兵連、外加一個皇家憲兵中隊,還動用了維克斯坦克、裝甲車、迫擊炮和山炮,興師動眾地搞出這麼大一場陣仗。
結果,炮彈和子彈耗費了不少。
可對著一座空房子轟了半天炮,連人家一根毛都沒撈著!
這事要是傳回去,他非得淪為整個荷蘭軍界的笑柄不可!
意識到自己被耍了之後,羞憤交加的荷蘭少校眼珠子紅得跟兔子一樣,胸口劇烈起伏著,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氣。
足足憋了半分鐘,這位少校眼底閃過一抹狠色,竟然咬著後槽牙對身後的通訊兵下令道:“給司令部發電——此次突襲,成功剿滅敵地下情報機構。”
“但在我軍猛烈炮火轟擊下,仍有少量狡猾目標,透過提前挖掘的地下暗道僥倖逃脫,逃竄時間不超過半個小時!”
這話一齣,站在旁邊待命的兩個步兵連連長,以及那名皇家憲兵中尉的臉上,當場就愣住了。
三人面面相覷,臉上和眼神里,滿是錯愕和疑惑。
成功剿滅?
他們剛剛才把整座農場翻了個底朝天,別說是敵人的屍體了,就連一滴人血、半塊碎骨頭渣子都沒見著!
這怎麼到了少校嘴裡,轉眼就變成“成功剿滅、僅有少量殘敵逃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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