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校這封半真半假的戰報,不僅僅是為了保住他自己的體面和前途。
對他們這幾個一線帶隊突擊的軍官來說,這同樣是一塊救命的遮羞布啊!
要是如實往上報,說四百多號荷蘭皇家陸軍和憲兵,帶著坦克大炮把一座農場都快轟成了平地了,結果連一個人都沒殺死。
上頭震怒下來,追查“走漏風聲”和“指揮失當”的責任。
他們這些個連長和憲兵中尉,有一個算一個,全都得跟著捱罵、背黑鍋!
反倒是現在這樣,一口咬死“主力已經被炮火炸成灰了,跑掉的只是一小撮殘敵”,不僅少校保住了自己的顏面和前途。
他們這幫手下也能跟著混個“作戰有功”,更方便名正言順地請求司令部調動外圍部隊設卡攔截!
想通了這層關節,無論是少校手下的兩個陸軍連長,還是分屬不同系統的皇家憲兵中尉,全都下意識地把嘴巴閉得更加嚴實了。
一連長甚至還主動往前跨了一步,一臉嚴肅地順著少校的話頭大聲附和道:“報告指揮過閣下!二樓火勢太大,裡面被擊斃的敵特屍體,恐怕都已經在大火和炮擊中燒成焦炭了!”
少校滿意地瞥了一連長一眼,臉色總算好看了幾分。
“嗯,回頭你去通知外面的三連長,別到時候說漏了嘴。”
吩咐完之後,少校腦子裡飛快地閃過阿姆斯特丹周邊的地圖。
這座農場位於阿姆斯特丹郊區,往西不到二十公里,就是直通北海的艾默伊登港口和漫長的海岸線!
在這名少校看來,這群白俄流亡者和華人在歐洲內陸人生地不熟,長相和口音又扎眼。
如今被多國聯合通緝,在各國都會無處藏身的。
既然他們能提前得到訊息鑽地道逃命,那唯一能活命的機會,就是趕緊往西邊的海港跑,趁黑搭乘走私船或者遠洋貨輪從海上逃離荷蘭!
自以為猜到了保衛局這貨人心思的少校,再次對通訊兵下令道:“他們一定是在往西邊的海岸線跑,再給請司令部發電,要求他們全面封鎖阿姆斯特丹通往西邊港口的所有公路、鐵路和運河橋樑!”
“你們幾個,立刻調動所有的裝甲車、卡車和憲兵摩托車隊,沿途設卡、拉網搜捕!”
“他們跑了沒多久,也許馬上就可以追上!”
說到最後,面色陰沉地少校,咬牙切齒地咒罵道:“我絕對不允許這群白俄雜碎和狡猾的華人,逃出我們荷蘭的海岸線!”
隨著少校的一聲令下,大批荷蘭裝甲車和憲兵摩托車隊頓時調轉車頭,拉響警報,瘋了一樣朝著西邊的北海岸線撲了過去。
然而,這位聰明反被聰明誤的荷蘭少校做夢也想不到——此時此刻,帶領著荷蘭站全員鑽出地道的行動隊隊長昝千鈞,壓根就沒往西邊的海港走。
他們鑽出排水渠後,反其道而行之,直接登上了提前準備好的兩輛送牛奶的小貨車,以及幾輛跨鬥摩托車和腳踏車。
一路把油門、腳蹬踩到底,跑向了正東方向的——三德子!
其實,如果是依照常規的情報撤退慣例,荷蘭少校的判斷絕對是沒有半點毛病的。
可偏偏今天凌晨動手前,北婆羅洲總部劉楓局長髮來的那封命令裡,白紙黑字地嚴令各站——“就近逃往中立國瑞士與盟友三德子境內”!
向來把總部命令和規矩,當成鐵律來執行的昝千鈞。
在鑽出地道的一剎那,哪怕明知往東去德國的路途,要比去西邊海港遠上好幾倍,但還是毫不猶豫地放棄了原本去海邊的逃生預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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