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般想著,周明海意味深長地看向他媽王桂香。
只見她遠遠站在陽臺那邊,看起來像是在收衣服,其實眼睛,耳朵都在聽著這邊的動靜。
那副心虛的樣子,一看就知道,她在周衛國面前撒了謊。
這事,周明海用腳趾頭都能想到——王桂香回來後,鐵定將自己非要去王家坳找回場子的話隱去不提,話裡話外都是蘇婉攛掇的。
可週明海如今也不想掰扯誰對誰錯了。
反正錢也賠了,首飾也被搶了,這事只能認栽。
於是,他長長舒了口氣,嘆道:
“爸,事已至此,再去追究下去也沒有任何意義了。蘇婉到底還懷著一個,現如今,保住她肚子裡那個才是最要緊的。至於王家坳這件事……就翻篇吧。”
王桂香聞言,滿臉不甘心,嘴張了張,想說點什麼,被周衛國一個眼神瞪了回去。
周衛國想了又想,雖很不情願,但還是認同了兒子的決定,重重點了下頭。
父子倆坐在沙發上沉默了許久,周衛國突然問:
“蘇婉那邊,你打算怎麼辦?”
周明海靠在沙發裡,盯著天花板看了一會兒,才疲憊開口:
“還能怎麼打算?只能先好好養著,醫生說了,情緒很重要,不能再折騰了。”
他頓了頓,聲音低了些,語氣裡滿是無奈:
“爸,我今天回來,是想跟你說一聲。往後家裡的事,我管不了那麼多了。蘇婉那邊我得仔細顧著,公司那邊我壓力也挺大。媽的性子你也知道,這一趟,她真是悶聲幹大事,先跟安檸她媽打了一架,又去王家坳……真挺鬧騰的……”
周明海像是不想多說他媽,直接收了話頭,
“反正,以後您得多看著點她,別再讓她去找安檸的麻煩,也別再去找蘇婉的茬。這一齣出,我真受夠了。我現在就想安安心心過日子,等孩子出生……”
這話說得不重,可落進客廳裡,分量卻不輕。
周衛國也聽出了兒子話裡對王桂香的不滿,自然也猜到她一定對自己有所隱瞞。
但正如兒子所說,事情已經發生了,他為此還失去了一個金孫,再折騰下去,另一個金孫能不能保住,都猶未可知。
這般盤算著,周衛國到底放棄了追究蘇婉搞丟他一個金孫的責任,選擇默默嚥下這口氣,一切等孩子生下來了再說。
而王桂香聽自己親兒子這麼說自己,臉也一下子白了,嘴一撇,剛要開口辯解,就被周衛國抬手生生攔住了。
周衛國看著兒子,半晌,點了點頭,輕聲應道:
“行,我知道了。你媽這邊,我會看好。”
他頓了頓,端茶杯的手停在半空,臉色沉了沉,又重重補了句,
“我也把醜話說在前頭——我剩下那個金孫,若有閃失,你和你媳婦兒都跟我交代不了!”
這話說得又硬又直,沒有半點回旋的餘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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