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持終端裡的警報聲淒厲得像殺豬一樣，滿大廳的歐洲老財閥和公爵們嚇得魂飛魄散。剛才還端著香檳裝模作樣的紳士們，這會兒連滾帶爬往桌子底下鑽，幾百塊錢一杯的紅酒潑在褲襠上也沒人顧得上擦。老國王阿爾伯特更是兩眼一翻，癱坐在地毯上直哼哼，褲腿被尿水泡得發黃。
蘇清秋一把抓緊了陸淵滿是汗臭的花襯衫袖子，清冷的眸子裡罕見地掠過一抹急色。“三十枚隱形髒彈全奔著江海市去了？！”蘇清秋壓低了嗓門，指尖摳得陸淵胳膊上的老繭生疼，“陸淵，別在這兒磨蹭了！江海市有咱媽，還有咱們整個集團的命脈！要不要立刻讓龍戰調動防空導彈網攔截？！”
陸淵吸溜了一下鼻涕，抬起沒穿拖鞋的右腳，在紅木拍賣臺上狠狠蹭掉腳底板粘著的半截菸屁股。他神色平淡得像在聽鄰居家丟了一隻母雞，伸手在褲襠大兜裡掏了掏：“慌個蛋啊。江海市是紙糊的？那幫潛艇裡的水耗子，連大平洋的海流都沒摸明白，就敢朝老子老窩扔炮仗，純屬嫌命長了。”
那個渾身被硝煙燻得黑黢黢的特遣軍官急得嗓子冒煙，抹了一把臉上的黑灰和眼淚：“總帥！那可是最新型的黑日生化隱形核彈！雷達反射面只有麻雀蛋那麼大，貼著海浪三米高低空突防！東部戰區的雷達網只能捕捉到虛影，根本來不及組織梯次攔截啊！您快給戰部下死命令吧！”
“下什麼命令，那幫老頭子這會兒估計還在辦公室為大印的事兒互吐口水呢。”陸淵嗤笑了一聲，慢悠悠摸出兜裡那個螢幕碎成蜘蛛網的破手機。他按住微信的語音鍵，對著話筒大咧咧吹了口氣，一股子大蒜味噴在手機聽筒上：“喂，平安，聽見沒？有三十個鐵皮鐵桶正往江海市飛呢。你把你手裡的木頭劍拿出來，去海邊練練打鴨子。砸碎了掉海裡的鐵皮別扔，撿回去賣廢鐵給你媽買冰棒。”
蘇清秋一巴掌拍在他光溜溜的後背上，打得啪一聲脆響，氣得咬牙切齒：“陸淵！你瘋啦？！那特麼是生化核髒彈！你讓自己剛滿十八歲的親兒子拿著玩具劍去海邊打鴨子？！有你這麼當爹的嗎？！”陸淵揉著火辣辣的後背，咧嘴樂得後槽牙直顫：“媳婦你懂個屁，那小子骨頭比金剛石還硬，正愁手癢沒處拆遷呢，這三十個鐵皮罐頭剛好夠他熱個身。”
兩口子正為這事兒在臺上拌嘴，陸淵往後挪了小半步，腳底下那隻爛拖鞋冷不丁踢在展臺最不起眼的後門角落裡。“噹啷！”一聲極其沉悶粗糲的金屬撞擊聲在大理石地面上炸開，震得陸淵腳趾甲蓋一陣發麻，差點把腳指頭給磕破了皮。
陸淵低頭一瞅，眉頭擰成個疙瘩。展臺後面一扇通風的厚重橡木大門邊上，正死死卡著一塊黑不溜秋、上面爬滿了厚重綠鏽的破爛鐵疙瘩。那玩意兒長得跟個被拖拉機履帶碾變形的廢鐵齒輪差不多，表面全是泥殼子和風乾的死青苔，還沾著兩口發黑的幹痰，被拍賣行的保潔工順手拿來當頂門的絆腳石使喚。
陸淵蹲下身子，伸出兩根黑乎乎的手指頭，捏著那塊廢鐵的邊緣往上提了提。沒成想那塊巴掌大小的殘片入手沉重得像掛了塊鉛坨子，少說得有三十來斤重，表面散發著一股子沉澱了幾千年的地火焦臭和古老青銅特有的苦澀土腥味。“這什麼破爛？黑不溜秋的，比老藥頭熬了七天的砂鍋底還髒。”陸淵吐掉嘴裡的蒜渣子，拿粗糙的指甲蓋在綠鏽上用力颳了兩下。
跪在廢紙堆裡的皮埃爾教授這會兒緩過一口氣，抬手擦掉眼角糊著的冷汗，趴在地上戰戰兢兢地諂媚討好：“回……回大人的話！那是兩年前地中海漁民從深海打撈上來的廢棄壓艙鐵！水下考古隊測不出任何年代，當成破銅爛鐵賣給我們，拍賣行嫌它佔地方，平時就拿來卡住後門通風防夾手用的！”
“壓艙鐵？你家壓艙鐵上面雕著先秦的雷雲紋啊？”陸淵沒好氣地罵了一句，大拇指沾了點唾沫，狠狠在殘片正中央的厚銅鏽上用力搓掉一層硬殼。隨著銅鏽被搓開，一道深陷在青銅骨肉裡的古樸紋路猛然暴露在空氣中，那是一道粗暴狂放的九龍爪印，隱隱約約透出一股讓整座拍賣大廳空氣都為之凝固的浩瀚厚重氣。
蘇清秋踩著平底涼鞋湊了過來，顧不上地上的碎玻璃，半蹲下身子拿手絹輕輕擦了擦殘片邊緣。她辨認出上頭兩個比指甲蓋還小的古老鳥蟲篆字，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陸淵，你看這裡！這字不是大篆，是傳說中夏商時期銘刻在大鼎上的古金文！這個字……好像是‘雍’！雍州鼎？！”
陸淵眼神微微一變，體內奔騰不息的修羅戰神訣不受控制地輕微震顫了一下。他掌心的一縷真氣不經意間順著指甲縫滲進殘片深處，嗡的一聲沉悶至極的鐘鳴龍吟，直接在整座大廳所有人的天靈蓋裡悍然炸響！原本冰冷死寂的生鏽銅片，竟然在陸淵手裡變得滾燙如炭火，散發出一圈肉眼可見的淡金色古老罡芒！
這根本不是什麼壓艙的破銅爛鐵！這是大夏始祖大禹當年收天下九牧之金、鑄以鎮壓九州八荒氣運的九鼎之一——雍州鼎的殘片！兩千年前周室衰微九鼎沉沒，其中一塊殘片竟然隨著古代商船漂洋過海，流落到了地中海海底，被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大洋鬼子拿來當頂廁所門的墊腳石！
趴在地上的皮埃爾教授和幾十個古董鑑定專家嚇得兩眼發直，單片眼鏡啪嗒一聲掉在地上摔成了碎渣。“大禹九鼎？！大夏神話裡鎮壓國運的天地第一聖器？！”皮埃爾用手死命撕扯著自己的頭髮，哀嚎得像死了親爹，“我們……我們拿大禹九鼎的殘片在拍賣大廳頂了整整兩年的廁所通風門？！上帝啊！我們到底幹了什麼蠢事！！”
陸淵站起身，把那塊三十多斤重的青銅殘片在手裡像扔燒餅一樣顛了顛，冷笑著斜睨著地上的皮埃爾：“真成啊，一幫瞎了眼的蠢豬。拿義烏批發的二十塊錢假塑膠當祖宗供在展臺上，把老祖宗真正鎮壓海眼的九州神物扔在門後頭接雨水。你們這幫所謂的大師，眼珠子全長在屁股簾子上了吧？”
蘇清秋看著陸淵手裡那塊古樸沉重的青銅殘片，忍不住抿嘴輕笑，伸手在他腰間掐了一把：“陸大帥，出門旅個遊，五塊錢買了把爛蒜，一分錢沒花白撿了一塊大夏國寶。你打算拿這老祖宗的命根子怎麼辦？帶回江海市上交給國家博物館？”
“上交個蛋，老子拿命換回來的戰利品，憑啥便宜外頭那幫寫報告的文人。”陸淵把破銅殘片往咯吱窩底下一夾，另一隻手大搖大擺摟住蘇清秋的纖細腰肢，“帶回咱家老宅去。這玩意兒分量沉，底座平整，正適合放在廚房後頭的大缸上壓酸菜。醃出來的雪裡蕻肯定帶有一股子先秦龍氣，就著大米飯吃賊香。”
拍賣行的外籍大經理連滾帶爬撲過來，雙手捧著一張空白的永久放棄所有權公證書，一邊狂扇自己嘴巴子一邊哭喊求饒：“大人！神尊！這塊神鐵歸您了！免費贈送！我們還倒貼您一千萬歐元的運費！求您千萬別讓那位少帥把髒彈引爆到地中海來啊！！”
陸淵連看都沒看那張廢紙一眼，正準備拉著蘇清秋跨出大廳門檻，他咯吱窩底下夾著的那塊雍州鼎殘片突然發出一陣滾燙刺目的血紅金光。殘片內部的龍紋像活了過來一樣瘋狂震動，銅鏽剝落，鋒利的殘刃自動轉向西方，死死鎖定了數千海里之外的大西洋深處，甚至引動得天際雲層翻滾起道道龍形悶雷。
陸淵腳步猛地一頓，低頭看了一眼掌心裡發燙的青銅古刃，又抬頭望向遠處波濤洶湧的西天海平面，嘴角咧開一抹森冷暴虐到了極致的弧度。
蘇清秋察覺到了他身上的變化，停下步子扭頭看他，蹙起秀眉輕聲問道：“老陸，怎麼了？這塊大鼎殘片……好像在指引什麼東西？”
陸淵握緊了那塊染著古老神血的青銅殘片，深邃如淵的眼眸裡翻湧起屍山血海般的殺氣，衝著大洋方向冷笑出聲：“媳婦，那幫黑日的雜碎打錯了算盤。三十枚隱形髒彈不過是個幌子，老子要是沒猜錯，這塊大鼎殘片……分明是在召喚它沉在大西洋海底、被那艘生化母巢當成動力引擎的九鼎核心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