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心累了。”
“這感覺太熟悉了。跟我以前在設計院上班的時候一模一樣。老闆大清早發個訊息，說今天有個急活兒，必須下班前交。具體要什麼風格、做給哪個甲方、預算多少，一概不說，就扔下一句‘你自己去琢磨，拿出點有深度的東西’。”
她自嘲地笑了一聲。
“合著老孃辭職回家學烤串，躲過了週一例會，躲過了改到第八版的方案，最後跑到全國大賽的舞臺上，還得猜領導的心思？”
女廚師坐直了身子，盯住黑洞洞的鏡頭。
“導演，我現在能說髒話嗎？”
畫外音立刻傳來導演乾脆利落的回答。
“不行，我們在全網同步直播，請注意影響。”
女廚師抿緊嘴唇，一句話沒再說。
她慢慢抬起右手，當著全高畫質攝像機的面，豎起了一根筆直的中指。
畫面在這個手勢定格了半秒鐘，導播猛地把鏡頭切回了主賽場。
彈幕在這一刻徹底炸裂。
滿屏的問號和感嘆號如同潮水般湧出，整個螢幕幾乎看不見原本的舞臺畫面。
【哈哈哈哈哈！這姐們兒太真實了！直接把我想幹不敢幹的事給幹了！】
【神特麼辭職學烤串還要猜領導心思，打工人直接破防，這中指豎得太特麼解氣了！】
【同情這位紅衣服妹子，換我我也瘋，兩個小時神經緊繃，剛把肉烤完，正準備聽評分呢，老頭拿個話筒開始整活兒。】
【節目組這是純粹在折騰人吧？好好比手藝不行嗎？非要搞這些有的沒的心理戰，有意思？】
【樓上的別站著說話不腰疼，你們是真沒做過服務行業。】
一條長彈幕迅速飄過，字裡行間全是怨氣。
【做餐飲做久了你就會明白，現實裡碰上的某些客人，簡直連人都算不上。嫌肉串肥的、嫌肉串瘦的、吃完了說籤子扎嘴要求免單的。甚至還有自帶調料包倒在盤子裡，反手訛老闆衛生不合格的。節目組現在搞的這點考核，全都在安全規則之內，已經保守得不能再保守了！】
這條彈幕瞬間引來了一大群從業者的共鳴。
【兄弟你說到我心坎裡去了！我上個月在攤子上碰到一個顧客，點了一百串羊肉，烤到八分熟非要退，說他突然改吃素了，你說氣不氣人？】
【就是啊！做小吃攤面對的就是三教九流，突發狀況比考場裡多一百倍，連這點心理承受力都沒有，趁早關門回家躺著。】
【別扯什麼服務行業了，這是廚藝競技，又不是考心理醫生，評委不嘗味道直接拿話筒裝腔作勢，本身就很噁心。】
【吵什麼吵，安靜看戲，反正黃老頭肯定要憋個大的。】
鏡頭切回博覽中心南展館的大廳。
刺眼的探照燈打在正前方的評委席上，黃石手握黑色話筒，站在高臺正中。
寬大的黑色布衫襯得他整個人身板筆直，臉上的溝壑在冷光照射下顯得分外深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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