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膝蓋一軟，重重跪進積水裡。
顧硯彎下腰，手捂著胸口，心臟像被猛地攥住，喘不過氣，喉嚨裡卻一遍遍叫著她的名字：
“小梨……”
顧沫梨在旁邊看著他痛苦的樣子，明知此刻觸碰不到他，還是蹲在他面前，抱住他。
她哭得說不出完整的話，只一聲聲喊：
“哥哥……哥哥我在這……”
顧硯跪在雨中，雨勢小了些，卻仍不停落在他身上。
顧沫梨抱住他，想替他遮擋這一切，她以為仍會像往常一樣，只能在旁邊無能為力。
可下一秒，顧硯整個人猛地僵住了。
他慢慢抬起頭，眼睛紅得嚇人，目光卻像忽然能聚焦在她身上。
他聲音沙啞，緩緩伸出雙手，手抖得厲害：
“是你嗎……小梨？”
顧沫梨一愣，他能看見她了，她興奮地拼命點頭：
“是我，哥哥。”
顧硯的眼神忽然變了，周身氣勢陡然一變，那雙發紅的眼睛褪盡稚嫩，漸漸清明。
他緩緩站起身，抬手摸向顧沫梨的臉頰，顧沫梨下意識蹭了蹭，隨即一驚，他能觸碰到她了。
顧硯感受到手上的觸感，喉結滾了滾，低低道：“怎麼又讓小梨傷心了呢……”
顧硯看著她，眼底帶著笑意，“別哭。”
一抹陽光從空中漫開，陰雨散去，天晴了。
顧沫梨用手抹著臉，努力擠出笑來，哥哥終於清醒了。
顧硯看著她這副樣子，眼神軟下來，深處卻裹著說不清的酸澀。
他垂下眼，沉默幾秒，才緩緩開口：“小梨，哥哥原本……不想讓你知道這些事，那天的事也好，於澤那些彎彎繞繞也好，我原本想著，你不知道就不知道吧。”
“那時你打電話跟我說談戀愛了，我氣得恨不得立刻衝到你面前。可我能做什麼？我沒有他家世好，根本給不了你想要的幸福。
我就想，算了，只要於澤是真心對你好，我就以哥哥的身份，護你一輩子。”
他聲音低下去，可那洶湧的情緒卻掩蓋不住，直直看著顧沫梨，
“我的小梨，合該一輩子快快樂樂的，你知道的，哥哥從來不會讓你為難。”
顧沫梨怔怔看著他。
他眼睫還溼著，那雙眼睛卻亮得嚇人，像把一整顆心剖出來攤在她面前，滾燙熱烈，幾乎要灼燒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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