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舊職工宿舍樓下比往常吵。附近幾個據點連夜送來的人還沒分完住處，看守便拿著名單催他們集合。
韓慶生裝好工具，準備下樓。餘素琴卻把兩人的衣服疊在床邊，叫住了他。
“今天真能走了？”
“我再去問問。昨天管事說，先把那臺捲揚機修好。”
餘素琴看了一眼門口，湊近了些。
“你別跟他吵，能走就行。以前收走的東西，咱們不要了。”
“嗯。”
韓慶生接過她遞來的半塊饅頭，沒有再說什麼。
半個月前，碼頭的人請他來修發電裝置，答應修好就送回去。他做了十幾年維修，想著掙些吃的，沒多猶豫。後來機器越修越多，門口卻不准他走了，連餘素琴也被接進來，說是方便照顧他。
昨天妻子問，究竟什麼時候才能回去，韓慶生沒答上來。夜裡她把衣服收了又拿出來，今天早晨又收了一遍。
“你在宿舍等我，別到門口去。真讓走了，我回來接你。”
餘素琴搖頭。
“那邊還要做清潔，不去得扣飯。我早點做完，你來找我吧。”
韓慶生出了門，跟著點名的隊伍走向裝卸場。
到了鐵門邊，一個新來的女人還在求看守讓她回去，家裡有病人等著照顧。看守沒有放行，拉著她跟上了前面的隊伍。
韓慶生在管事面前停下。
“昨晚說的事，您還記著吧？我老婆跟著待了這麼久，也該讓她回去了。”
“先修機器，上頭催著卸裝置呢。”
“我今天把備用的也修了。兩臺都能用，你替我們辦一下，行不行？”
管事翻開維修單，在後面添了一筆。
“行，先弄好。”
韓慶生蹲到機器旁，叫搬貨的人別再試著啟動。他拆開蓋板，發現裡面的接頭燒壞了，找來的舊零件又不合適，只能在幾臺廢裝置裡挑能用的。
看守催了幾次，他沒顧上吃東西。接頭換好後，空機能轉，一掛上貨卻又停了。他切斷電源，再次開啟蓋板查線。
“還得等多久？”
“這會兒硬拖，電機也得燒。你讓我修好了，後面才不容易再出毛病。”
他換了線，重新試車。直到一箱貨穩穩離地，旁邊的人才開始往吊架下搬第二箱。
韓慶生擦掉額頭的汗，攔住準備離開的管事。
“這臺好了，備用的我晚上來修。能先把我老婆送回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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