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成安沒有立刻開門。
“車別熄火，我過去說兩句。”他把通訊器放回手邊，又朝後排看了一眼，“有錢，幫我看著點，別讓他們碰貨。”
“你一個人過去？”
“以前也做過生意，總得先問清楚。”杜成安望著被扯住衣領的邵老闆，“老邵還在那兒呢。”
周成點了下頭，目光越過擋風玻璃，落在那塊歪斜的修車招牌上。
來時經過的幾個路口，他還能想起些舊模樣，路卻認不全了。記憶裡擠滿貨車的街道，如今只剩下燒黑的空殼。
以前羅海說哪條路斷了、哪家據點換了人，他聽過便算。今天隔著車窗，邵老闆剛要張嘴，頂在腰上的槍便跟著動了。
杜成安推門下車，把手從腰邊挪開，朝院門走去。
“杉山先生，貨可是昨天說好的。臨時改價，我回去沒法交代啊。”
門前的男人叫杉山拓也，跟上回買盒飯時一樣，仍舊笑眯眯的，手卻一直握著槍。
“以前的事情，不用再談了。這裡現在由我們管理，進來的東西，自然也要重新安排。”
“這裡是邵老闆的地方吧？”
杉山偏過頭，望著身旁的男人。
邵老闆棉襖領口被扯開了，嘴邊還留著血。他看見杜成安，急忙開口。
“老杜，這批飯是他們託我訂的，我昨天讓人去的時候，他們還說——”
槍口又往他腰裡戳了一下。
杉山把他推向門邊，伸手招呼杜成安。
“進去看看。談好了，今天就可以繼續做生意。”
杜成安走到門口，沒有再往裡邁。
院門被拉開了些，擋在入口的輪胎挪到一旁。杉山等著車開進來，見杜成安沒有回頭招手，笑容淡了。
“車也開進來。”
“貨還沒點，先停外頭吧，裡邊地方也不寬敞。”
杜成安說著，往院裡看了一眼。
修車棚旁，十幾個人擠在牆邊，一名老人坐在地上，膝上蓋著舊棉被。幾口鍋被搬到了臺階下，地上散著沒來得及撿起的筷子。
棚子裡還擺著幾張拼起來的木板床，床底塞著鞋和臉盆。一個年輕人抱起自己的鋪蓋，想跟著其他人去牆邊，卻被士兵攔住，連被子也被奪去扔上了車。年輕人只好抱著漏出棉花的枕頭，站到了老人身旁。
兩名和國士兵正將工具箱抬向棚內的貨車。箱蓋沒扣好，扳手掉下來一個，旁邊的工人彎腰想撿，被其中一人用靴子踢開了手。
“別碰！”
工人縮回手，指著工具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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