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院長把禁書室設在舊校區。”奚若水回憶著地下室看到的地圖,“他改造了整棟樓的承重結構,把原本的圖書室和檔案室全部封死,只留了一條通道。”
陸沉舟推了推鐵門,門軸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叫,但沒有鎖死。他側身擠進去,奚若水跟在後面,剛跨過門檻就聞到一股濃烈的紙張黴味和陳年灰塵的乾澀氣息。
舊校區的走廊空曠而黑暗,頭頂的日光燈只有零星幾盞還在閃爍,照亮了一地碎玻璃和歪斜的課桌椅。牆上貼著的海報已經褪色,依稀能辨認出“科技興國”、“基因造福人類”幾個大字。
林溪突然拽了拽奚若水的袖子。
“姐姐,那裡有個人。”
奚若水順著林溪的手指看過去,走廊盡頭拐角處的地上躺著一團灰色的影子。她扶了扶眼鏡,藍光重新浮現,然後心臟猛地一沉——那團影子沒有能量反應,沒有生命體徵,是屍體。
“待著別動。”陸沉舟壓低聲音說,握緊匕首慢慢走過去。
他沒有直接靠近,而是先蹲在走廊拐角處側耳聽了一會兒,確認沒有腳步聲和呼吸聲後,才繞過去檢視。
片刻後他站起來,臉色很差:“死了兩天了,脖子上有注射孔。”
奚若水走過去,屍體是個中年男人,穿著白大褂,胸口名牌上寫著“趙明義——檔案管理員”。他的眼睛睜得很大,瞳孔渙散但臉上沒有恐懼,表情反而帶著一種奇異的安詳。
“是‘竊夢者’乾的。”陸沉舟低聲說,用手指壓了壓屍體脖子上的注射孔,“這是奈米記憶提取針的標配創口,乾淨利落,一次抽取。”
“阿婆來過了?”奚若水脫口而出。
“或者她的人。”陸沉舟站起身,目光在走廊裡掃了一圈,“這個趙明義很可能知道禁書室的準確位置,先被提取了記憶,然後滅口。”
奚若水盯著那張安詳的臉,腦子裡浮現出一個可怕的推斷——阿婆已經知道自己會來找這具屍體?還是說,這本來就是設計好的路標?
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蹲下身開始翻檢趙明義的白大褂口袋。
左邊口袋有一串鑰匙,三把,鏽跡斑斑;右邊口袋裡有一張折成方塊的紙條,上面的字跡用鉛筆寫的,歪歪扭扭:“3-17”。
“房號。”陸沉舟看了一眼,“舊校區的主樓只有四層,三號樓可能是實驗樓。”
奚若水把鑰匙和紙條收好,站起來時腿有些發軟。眼鏡的副作用開始蔓延——她感覺後腦勺隱隱作痛,像有根針藏在顱骨裡,正在緩慢地攪動。
她想到了爺爺。
準確地說,她試圖想起爺爺的臉,但那畫面越來越模糊,像隔著一層水霧看一張浸溼的照片。輪廓還能分辨,細節卻在一點點溶解。
“你怎麼了?”陸沉舟注意到她的異樣。
“沒什麼。”奚若水收攏思緒,“我們得快,阿婆已經動手了,說明她也在找原始檔案。”
三人沿著舊校區的走廊向前推進。林溪走路幾乎沒有聲音,像一隻訓練過的小貓,跟在奚若水身後,偶爾回頭看一眼來路,眼神比成年人還要警惕。
走到三樓樓梯口時,奚若水突然停下腳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