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子航猛地往前挪了半步。膝蓋擦著地毯。
他揚起那張蒼白瘦削的臉。扯破嗓子吼了出來。
“求你給我個機會！去最底下的車間！去流水線！”
“我想去你的工廠打螺絲！我想靠我自己的這兩隻手，賺一口乾淨飯吃！洗刷掉那個女人給楚家帶來的恥辱！”
吼完這幾句。他胸口劇烈起伏著。彷彿用盡了這輩子所有的勇氣和力氣。
屋裡再次陷入死寂。
只剩下楚子航粗重的喘息聲。
王胖子愣住了。手裡的掃帚“吧嗒”掉在地。
他拿胖手撓了撓本就不多的頭髮。像看外星人一樣打量著地這個落湯雞。
“太陽打西邊出來了？這軟腳蝦居然知道要臉了？”胖子小聲嘀咕著。
楚衍依然在看報表。
他翻過最後一頁。核對完資料。
“唰”。乾脆利落地簽下名字。
合上資料夾。隨手扔在桌角。發出一聲脆響。
這才緩緩抬起頭。
那雙深不見底的黑瞳。像兩把冰冷的解剖刀。在楚子航身寸寸刮過。
從他那頭亂糟糟的溼發。看到耳邊那道帶血的劃痕。再看到他攥得發白的拳頭骨節。
楚子航被這眼神盯得渾身發毛。像被扒光了衣服扔進雪地裡。但他死咬著牙關，硬生生沒避開視線。
楚衍手指摸過桌面的銀色打火機。
大拇指扣住砂輪。“叮”。
清脆的金屬碰撞聲。在寂靜的辦公室裡顯得格外刺耳。
楚衍沒點火。只是任由打火機在指尖靈活地翻轉。
“打螺絲。”楚衍終於開了口。聲音低沉，沒有半點溫度。“星辰重工不養大少爺。流水線的活兒，會累死人。”
“我不怕死！”楚子航猛地拔高音量。雙眼充血。
“只要能讓我像個爺們一樣活一回。就算累死在車間裡。我也認！”
楚衍盯著他。看了足足十秒鐘。
突然。
“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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