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裁辦那扇厚重的木門“砰”地合上。隔絕了走廊的動靜。
王富貴把手裡的半截掃帚扔到牆角。砸出“哐當”一聲悶響。
他撓了撓泛著油光的禿頂。肚子上的肥肉跟著一顫一顫。
“哥哎。你這是唱的哪出？”
胖子走到辦公桌前。扯著公鴨嗓嘟囔。
“那小子他媽，可是宋玉珍那條毒蛇。當年怎麼算計楚家的你又不是不知道。你把他留廠子裡當學徒，這不是養虎為患嗎？”
楚衍靠進寬大的真皮椅裡。
把嘴裡沒點燃的煙夾在指尖。深黑色的眼瞳盯著窗外茫茫的雨幕。
“虎？”楚衍嘴角扯出一抹嘲弄的弧度。“他那副軟骨頭，以前連只雞都算不上。”
“可是……”胖子還是不放心。從桌上摸過搪瓷茶缸，灌了口涼茶壓驚。“萬一他偷偷摸摸在車間給咱的光刻機配件搞破壞咋整？那機器老貴了！”
楚衍指節有節奏地敲擊著紅木桌面。“叩，叩，叩”。
“老莫的車間。是整個星辰重工最烈的熔爐。”
楚衍停住動作。眼底閃過一絲篤定。
“廢鐵進去，會被燒成灰。好鋼進去，才能淬火成型。讓他去底層扒層皮，是龍是蟲，三天就能看出來。”
三天後。西郊高精尖製造中心。南區車間。
酷暑難耐。掛在高處的大功率排風扇呼呼轉著。根本吹不散屋裡濃烈的機油腥氣和金屬切削的焦糊味。
電焊火花不時在角落炸開。藍白色的強光刺得人眼暈。機器轟鳴聲震耳欲聾。
楚衍穿著那件純黑襯衫。沒帶任何隨從。
獨自一人站在車間二樓的鐵網過道。隔著欄杆往下看。
下面是裝配區。一堆藍領工人正圍著初代微米級機床的導軌忙活。
老莫瘸著一條腿。腋下夾著那根磨得油光水滑的木柺杖。
他手裡攥著個半空的二鍋頭塑膠瓶。老臉被車間的高溫烤得通紅，正扯著破鑼嗓子在操作檯前跳腳。
“沒吃飽飯嗎！這叫刮研！是精細活兒！你當是在地裡刨土豆呢！”
老莫罵得唾沫星子亂飛。手裡的柺杖掄得呼呼帶風。
“啪”的一下。
柺杖重重抽在一個學徒的小腿肚子上。發出沉悶的肉搏聲。
挨抽的不是別人。正是楚子航。
他身上那件統一的藍色工裝早就溼透了。緊緊貼著脊背。領口和袖口全蹭著黑褐色的機油印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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