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能拼命眨巴兩下眼睛，把汗水擠出去。然後死死盯著刀刃的走勢。
一遍。兩遍。十遍。
那股子不要命的狠勁兒，像極了一頭被逼到絕路的獨狼。周圍幾個幹了十幾年的老鉗工，都忍不住朝這邊多看了兩眼。
二樓的鐵網過道上。
楚衍靜靜地看完了全程。
沒有同情，也沒有鄙夷。
他從西褲兜裡摸出那枚銀色打火機。修長的手指夾著冰涼的金屬外殼。
大拇指微微發力。“叮”。
清脆的機蓋彈開聲，被淹沒在車間震耳欲聾的轟鳴裡。
一簇幽藍色的火苗竄起。點燃了他嘴裡叼著的紅塔山香菸。
楚衍深吸了一口。辛辣的煙霧滑過喉嚨，帶進肺腑。
他緩緩吐出一個淡青色的菸圈。煙霧繚繞中，那雙向來冷酷無情的眼瞳裡。
竟然難得地，泛起了一抹極淡極淡的笑意。
像冰川融化時，最深處透出的一絲溫度。
“老楚家的種。”
楚衍低聲呢喃了一句。手指一扣。打火機“啪”地合攏，揣回兜裡。
“總算沒爛透。”
這小子沒在半路當逃兵，也沒去老頭子那哭訴。硬生生抗住了老莫這閻王爺的毒打。
星辰重工這座大熔爐。硬是把楚家最軟的一根骨頭，淬出了一點屬於爺們的鋼性。
“踏踏踏”。
趙鐵柱穿著迷彩短袖，踩著鐵樓梯跑上來。震得鋼板過道直晃悠。
“老闆。”鐵柱抹了把腦門的熱汗，渾身散發著一股子汗酸味。“太湖別墅那邊來電話了。老爺子讓您現在就回去一趟。”
楚衍掐滅了手裡的半截香菸。火星子在鐵欄杆上按滅。
隨意把菸蒂彈進旁邊的垃圾桶。
“知道了。”
他轉過身。視線最後掃了一眼樓下那個還在死磕微米級公差的瘦削背影。
“給老莫帶句話。”楚衍整理了一下襯衫領口，邁開長腿往樓梯走去。
鐵柱趕緊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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