鄴城驛館,清寂無聲。
魯肅獨坐案前,指尖捏著建業快馬加鞭送來的密信,面色沉沉,滿心焦灼無處可解。
連日周旋,他一邊不敢違逆吳侯之命,一邊不敢強行拆散兩廂情願的良緣,更不敢得罪勢大如日中天的曹魏君臣。
可萬般斡旋、百般勸解,終究抵不過孫權一紙回信。
信使立在一旁,躬身鄭重:“魯大人,吳侯親筆回函,命大人即刻遵令行事,不得拖延。”
魯肅深吸一口氣,緩緩展開信紙。
寥寥數語,字字強硬,沒有半分退讓餘地。
他目光逐字掃過,原本凝愁的眉眼驟然僵住,整個人怔住,雙眼圓睜,滿是難以置信。
指尖微微發顫,反覆確認數遍,仍不敢相信自家主公竟會如此執拗。
“主公……當真這般說?”他喃喃自語,嗓音乾澀。
信使垂首堅定回話:“千真萬確!吳侯有令,請大人早做決斷,速速扭轉婚事格局,不負江東所託!”
一紙書信,字字催逼。
魯肅束手無策,進退維谷。他雙手用力攥緊信紙,將好好一張絹紙揉得褶皺層層、皺作一團。
一邊是主君嚴令,一邊是孫尚香心意、曹魏默許、甄家良緣。
他夾在中間,左右不是,進退皆難,只覺滿心疲憊,萬般無奈。
……
江東風波暗流翻湧之時,鄴城世子府卻是一派清明安穩、新政初興之景。
這些時日,甄宓日日與蔡大家相聚宣文署,日夜打磨規制、勘校文稿、甄選內容、統籌紙坊與書手排班。
她親手推廣良種、安撫民生、心懷萬民,一樁樁實事落地,早已讓鄴城上下、寒門士子、鄉野百姓盡數感念其賢德。
賢良淑德、慈悲濟世的名聲,早已遠超尋常世家主母,傳遍北地各州。
眼下時機恰好,民心安定、新政得勢、朝野無大非議,推出《鄴下旬鈔》(荀報),正是天時、地利、人和俱全。
宣文署窗明几淨,筆墨整齊,書香滿室。
蔡文姬手執一卷勘校文稿,抬眸輕聲問道:“如今規制已定,旬鈔首期即刻可刊。只是創刊第一篇至關重要,定調立身,不知世子妃想以何事、何人開篇?”
話音剛落,一旁端坐的曹憲含笑開口,語氣溫和明快:
“依我之見,不如便從兩熟新麥開篇。”
她近來日子清閒,孩子日漸安穩省心,不必日日拘於內宅育兒瑣事。
聽聞甄宓與蔡大家籌建宣文署、創刊旬鈔,心中十分嚮往,便主動前來相助,討了個編輯的位置。
既能參與文教正事,開闊眼界、消磨時日,也能避開後宅瑣碎,不必日日與荀輯相對,免得相看兩厭、徒生隔閡。
。同贊頭點紛紛,當妥覺皆人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