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我遣人去辦一樁要緊事，中途訊息洩露，人證被甄宓那邊提前帶走了。”他語氣平淡，聽不出喜怒，“皇后可知，是誰走漏了風聲？”
曹節心頭微微一沉，面上卻依舊平靜，垂眸將衣袍放在案上：“深宮之中訊息封鎖嚴密，臣妾不知。許是陛下手下的人不夠謹慎，在路上被世子府的暗樁盯上了。”
“是嗎？”劉協低低笑了一聲，笑意卻沒有抵達眼底，“但願如此。”
他沒有繼續追問，可自那日起，永安宮便悄悄變了模樣。
往日伺候曹節的宮人，不知不覺被換了幾個生面孔，說是新來伺候，實則是劉協安插在她身邊的眼線。
她去往廊下賞花、和貼身侍女低語，甚至是提筆寫字，都有人悄悄記下，稟報給劉協。
出入中宮的物件，也要經過查驗，若是有向外送出的信箋，更是嚴查不放。
曹節很快察覺到這份監視。她夜裡獨坐，對著妝奩裡那一張甄宓的回信，心中一陣發涼。
劉協已經開始懷疑她了。
這日晚飯過後，劉協忽然開口，似是隨口一提。
“皇后與曹家素來親近。若是有人來蠱惑你，讓你出賣朕，你當知道後果。”
曹節握著箸的手微微一頓，抬眼望向他，聲音帶著一絲悽然：“陛下，臣妾是漢室之後，自然一心向著陛下。”
劉協看著她，久久沒有說話，最後只是淡淡頷首。
可那份潛藏在夫妻之間的猜忌，已經像一根無形的刺，紮在了兩人之間。
而遠在世子府的甄宓，經由朱鑠佈下的外圍眼線，得知永安宮看守漸嚴，曹節被暗中監視，也輕輕嘆了口氣。
“看來，短時間之內，我們很難再收到她的訊息了。”甄宓輕輕撫著小腹，“但願她懂得自保，不要被劉協抓住把柄。”
朱鑠低聲道：“夫人，若是皇后被盯死，往後永安宮再有謀劃，我們便難以及時知曉。要不要加派人手，守在永安宮外？”
“好，必要時非常手段，一定要護住皇后。”
風波暫歇，可永安宮裡的猜忌已經生根。
劉協一面提防著枕邊人，一面又在暗中醞釀新的算計，他不肯就此認輸，還在尋找別的法子，想要撼動曹家。
江東，水寨之內還殘留著江上一戰的蕭瑟。周瑜費盡心思籌謀的火攻，不曾燒垮曹軍，反倒折損不少江東戰船，精銳水軍白白耗去大半。
敗訊傳回，滿朝人心動盪，往日里願意跟著主戰的世家，一個個悄然變了神色。
孫權獨坐議事堂，案上攤著接連送來的軍報，指尖反覆摩挲竹簡邊緣，久久沉默。
張昭攜一眾江東士族的意見，緩緩開口，聲音沉穩：“主公，這一回火攻之計落空，江北曹軍防備愈發嚴密。”
“周瑜雖有將才，可水戰優勢已然不復從前。如今劉備兵力單薄，能借的助力少之又少。若是繼續死戰，江東六郡年年徵糧、徵丁，山越伺機作亂，世家疲於供給，百姓苦不堪，不如先投降。”
堂中不少文臣紛紛附和。
“子布所言極是。若是歸降，曹公還要倚仗江東士族安撫江南，不會輕易動我們根基。若是再戰，一旦曹軍大舉渡江，柴桑一破，便是玉石俱焚。”
孫權垂著眼，心中翻來覆去權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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