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先發現危險的，是突擊軍的一隊斥候。
一開始，他們聽見雨點般密集的馬蹄聲。
還沒反應過來，就見越來越多的吐蕃騎兵從山坳後轉了出來。
十幾個、幾十上百、成百上千......
絡繹不絕。
“快！回報大總管！”
斥候隊長狂吼道，隨即撥馬便走，馬鞭抽得啪啪作響，恨不得把戰馬抽飛起來。
可惜，他們再心急，也沒辦法立即把訊息傳回來。
山林峽谷遮擋視線，唐軍本陣，依舊在疾行。
侯君集騎在馬上，望著前方越來越深的群山，眉頭舒展，神色間帶著篤定。
他對身側親兵隊長道：“白蘭羌已經是窮途末路，連騷擾隊伍都派不出來了。”
“今晚，最遲明天上午，我軍就能追上他們。”
親兵隊長湊趣道：“大總管算無遺策！他們拖家帶口，跑不遠的。等追上了，末將頭一個替大總管砍下白蘭王的腦袋！”
侯君集微微一笑，正要再說——
身後，忽然傳來一陣騷亂。
他勒住馬，回頭看去。
先是零星幾聲驚呼，隨即騷動迅速擴大。有人扯著嗓子喊“讓開讓開”，緊接著，是一陣急促到近乎瘋狂的馬蹄聲，由遠及近，直衝中軍而來。
隊伍像被一把快刀劈開，士卒們紛紛向兩側避讓，露出中間一條道。
一騎飛馳而來。
那馬跑得口吐白沫，四蹄踉蹌，眼看就要力竭。
馬背上的騎士，整個人都趴在鞍上，甲上沾滿塵土，已辨不清本來顏色。
出發時的一人雙馬，此刻只剩這一匹——另一匹，半路上就丟了。
“急報！急報！讓開——”
騎士嘶聲大喊，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
蕭奕坐在馬車裡，車簾掀開一條縫。
他神經本就繃得緊緊的，聽見這陣動靜，心頭猛地一沉。
積石峽，出事了。
幾乎是本能，他立刻開始推算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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