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爺,確定這條山路沒問題?”
“我都說了,不能單憑一樣徵兆定安穩。”
金戈眉頭緊了緊,目光落迴雪地上那道山肩走線,語聲沉穩。
“沒有萬無一失的山路,暴雪封山,哪有十足穩妥的路子。我之前所言,是借山勢生氣、辨諸般徵候,把兇險降到最低。”
“至於路上積雪到底有多厚,能不能過騾馬,還得探過才知道。”
江掌包沉默片刻,心中盤算著利弊。
其實對方說的沒錯,世間哪有萬無一失的道路,山裡行路,本就是和風雪險厄賭分寸。
嘎呀河谷那條熟道如今已是落滿積雪,踏進去便是拿全隊性命下注。
相比之下,這條陽肩支脈雖為陌生生道,好歹有山勢吉徵可依,兇險尚能察辨規避。
想通了這一點,他當即點頭答應下來。
“好。那咱們就按這個來。我去吩咐夥計,今夜好生休整,備好探杖,明日天剛放亮,準時動身。”
其餘眾人聞聲,跟著紛紛應允。
一夜寒風輕歇,天邊剛浸開一層淡青,還未透出朝陽。
窩子裡的人便陸續醒轉,柴火早早續上,一鍋滾熱的雜谷粥冒著淡淡的白汽。
夥計們壓低聲響,怕驚了山裡的靜,默默捆緊貨垛,把繩釦一道道勒實。
騾馬打著響鼻,草料昨夜已經添足,此刻被牽到背風處,蹄子不住輕刨積雪。
江掌包繞著隊伍走了一圈,一一檢視,最後走到金戈身側。
“天要亮透了,該動身了。”
隊伍緩緩開出雪窩。
金戈早已收拾妥當,轉頭朝著老吳打了一個手勢。
老吳得到示意,隨即策馬在前,率先往前探路。
兩人一前一後,一辨龍脈山相、一驗雪層虛實,每騎上一段距離便停下來。
雪殼在日光下泛著淡淡的青白,向陽處融過又凍結,踩上去結實穩固。
綿長的隊伍,就像一條緩慢遊走的長蟲,貼著側旁小崗,一步一步,向著深山老林中前行。
隊伍中段,江掌包騎在一匹馬背上,身子裹在厚重的皮襖裡,目光一前一後來回巡看整支隊伍。
兩旁的松林依次排開,枝丫上託著一團團積雪,偶爾一陣風過,雪坨簌簌墜落,落在雪地裡悶聲一響。
打頭的是兩匹挽騾,蹄鐵碾在凍硬的雪殼上,發出清脆、細碎的咔嚓聲響。
偶爾打滑,便頓住腳步,打一聲長長的響鼻,白汽從鼻孔裡噴出來,轉瞬就被寒風吹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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