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得不是一星半點。蒙古馬力氣足,性子也穩,肯踏實邁步,可它不認險。”
他頓了頓,回想方才冰面上那一下打滑,繼續說道。
“騎鄂倫春馬,有時我都不用出聲,它自己就曉得收蹄沉身。單單這一樣,就得耗費大量心思在控馬上。”
江掌包聞言深有同感,喟然一聲。
“正是這個道理。你看咱這隊伍,其中大半用的是騾子,馬匹也只是用來代步。騾子性子穩,耐寒耐凍,還不容易受驚,比馬匹容易伺候。”
“可馬匹同樣少不了,只是好馬難尋啊!”
他抬手揉了揉凍得發僵的面頰,目光掃過坡下散在林間歇息的牲口,聲音放低幾分。
“騾子能扛重、耐糟踐,是拉爬犁的老本行。可探道、傳信、遇上窄路密林繞不開的時候,騾子步子笨,轉不開身,還得靠馬。”
“尋常蒙古雜馬好找,可像金爺你說的鄂倫春馬,這種天生懂山性的,那是可遇不可求。”
金戈靜靜聽著,目光落在雪地上,淡淡接了一句。
“山裡頭的牲口,靈性是第一等的本事,力氣還在其次。”
江掌包嘆了口氣,也不再揪著求馬的話頭緊追,知道這事急不來,轉頭望向忙活的夥計。
“不說了,趁這會兒天光尚足,後面還有幾里地,等到了前頭的紅松石坎坳,咱們再歇腳。”
話音一落,訊息順著夥計們一傳,林間頓時動了起來。
歇息的車老闆紛紛起身,挨個查驗滑條有沒有磕碰、捆繩鬆不鬆。
喂牲口的夥計抄起草料袋,抓緊給騾子、馬匹添上一把乾草,讓騾馬多攢些力氣。
方才打滑的那掛爬犁,又仔細加固了攔木,木楔敲得嚴實。
斷尾管事吹了一聲短促的哨子,收攏四散待命的人手。
江掌包走到爬犁佇列前頭,又回頭看向金戈。
“前頭紅松石坎坳避風,有舊窩棚架子,到那裡再起火做飯。這段路要比之前好走的多,金戈你只管跟著就行。”
金戈微微頷首,抬眼望向松林延伸出去的方向。
“好。”
不多時,號子輕響,爬犁依次啟動,滑條碾開積雪,隊伍重新上路,朝著紅松石坎坳緩緩行去。
這一路並無異動,偶爾遇上小片浮雪虛處,前頭探路的人及時示警,車隊緩緩繞行。
幾里山路走得順當,沒過多久,前方林木稍稍收窄,一片赭紅色的岩石從白雪底下露出來。
這裡正是紅松石坎坳。
坳口兜住北風,地勢向內凹,果然避風。
那副舊窩棚木架還在,歪歪斜斜立在松樹旁,地上積著厚雪,卻沒有被風雪徹底埋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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