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金戈雖然摸清了這夥人的來路,可對於大個子的算盤,他還是有些琢磨不定。
原先以為這傢伙是被眼前這夥人給哄得昏了頭,連自家馴養的海東青都不放在心上。
可方才暗中諸多的小動作,言行舉止更是一反常態,又不像是全然被矇在鼓裡的呆人。
就在其心中不斷起疑之際,老恆端起粗陶水瓢,往裡面添了點融雪燒出來的溫水,推到金戈面前,神色閒散,隨口嘮起了家常。
“老王兄弟這一路,是打哪來啊?聽老古說你之前是出門走親戚了,今年雪大,好些山岔都埋嚴實了,可不好走。”
炭火噼啪,細碎的火星從柞木柈子縫裡蹦出來,轉瞬就消融在屋裡混著松煙的暖霧裡。
金戈目光落在那隻粗陶水瓢上,瓢沿磨得光滑,水裡浮著幾點細碎的松針。
他沒有急著去碰,唇角掛著一層淡淡的、不深不淺的笑意。
“從南邊山道繞過來的,親戚家離圖們江邊上不遠。本打算歇兩日便往回趕,誰知道這場大雪來得猛,山路封得快,只好跟著車幫弟兄結伴,互相搭個伴壯膽。”
這是真話,畢竟身邊還坐著幾位車幫夥計,之前也都相互通報了身份,沒必要藏著掖著。
“哦?從江邊回來的?”
老恆聞言,背脊猛地一挺,臉上露出些許詫異。
“那地方我早年也跑過幾段,沿江溝岔多,藏不住人。眼下年關查得緊,山貨皮貨怕是不好轉運吧?”
金戈淺淺一笑,搖了搖頭。
“我本就不帶貨,只是探親訪友,自然不用操心轉運的難處。沿江盤查再嚴,也礙不著我這個空手趕路的閒人。”
一旁的劉醉靠在土炕沿,手無意識摩挲身下狍皮墊,緊跟著接過話頭,笑意和煦。
“還真是探親啊!這一路可不近呢,前幾天才剛下過大雪,山裡電線被壓垮不少,縣城到現在都還沒全部通電呢!”
“這雪殼子剛能走人,王兄弟就跟著幾位朋友趕到這裡,想來路上也受了不少風霜。”
不等金戈出聲回應,邊上的老梁掃視了一圈屋內,淡淡接過話茬。
“跑山的人本就習慣風雪,倒談不上吃苦,只是山道埋得厲害,走路費神。”
“可不是嘛。”
劉醉愣了一下,沒想到對方會接話,轉瞬便恢復了溫和的笑意,目光落在老梁身上。
“聽這話,這位兄弟也是常年在大嶺來回跑的?鹿道大嶺這一線,雪埋路之後,最是兇險,一不小心踩進雪囊裡面,連呼救的機會都沒有。”
老梁神色平平,不接他拋過來的話引子,只是微微頷首。
“走過幾趟,摸著一點門道罷了。”
蹲在原木墩旁的老範眼皮一掀,冷聲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