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外漂泊久了,心底難免惦念著回去,安安穩穩過個年。
眼看著年關越來越近,他歸鄉的心也一點點急起來,只盼早日趕到駿馬分水嶺,分開之後,好一路向東趕去八面通。
老梁側頭瞥見他神色,瞧出他心思不在山道上,笑著開口。
“金爺,瞧你心神不寧,是惦記其他的事?”
金戈回過神,輕輕一笑。
“不是,就是這馬上就要過年,有些想家了。”
“理解。”
老梁嘆了口氣,微微頷首。
“跑山的人,誰不想趕在年關之前回去過年,只是今年路上出了岔子,咱車隊想要年前趕回家,怕是有些難嘍。”
江掌包正好騎馬靠近,聽見這話,跟著苦笑一聲,撥出一大團白霧。
“老梁說得實在。這批貨期限卡得緊,咱們送到牡丹江,還要折返,來回耽擱下來,多半要在山裡吃年夜飯了。”
山眼老吳在前頭聽見,隔著幾步遠,回頭搭腔。
“往年運氣好,臘月二十就能回屯子,屯裡殺豬蒸饃,熱熱鬧鬧。今年怕是隻能在雪窩棚裡啃乾糧守火堆了。”
金戈靜靜聽著,心裡生出幾分悵然。
同是走山討生活的人,念想都是一樣,盼著年根底下和親人團聚,只是造化不同。
“行路由山,不由人。能平平安安把貨送到,便是萬幸。”
“這話不假。”
江掌包抬眼望向前方緩緩隆起的山崗,白雪鋪在山脊上,在日光下泛著冷光。
“你看前面,那道凸起的山樑就是駿馬分水嶺崗,再走片刻就到了。到那兒咱們便分道。”
話音落下,隊伍裡的氣氛悄悄沉了些。
大夥都清楚,相伴一程的緣分,眼看就要到頭。
沒過多久,隊伍登上駿馬分水嶺崗。
這裡地勢開闊,山風毫無遮擋,迎面刮來,捲起細碎雪粒打在臉上,刺得人發疼。
崗頂一道清晰的岔路分開,向西的坡道蜿蜒沉進幽深的谷中,是去往金鍋潭的方向。
向東的小路順著林緣延伸,直通八面通。
江掌包抬手一揚,斷尾管事吹響哨子,爬犁依次停穩。轅騾垂著頭,大口噴著白霧,在寒風裡安靜歇下。
江掌包翻身下馬,快步走到金戈身側。
“金爺,到地方了,咱們就在這裡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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