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紅一噎，聲音都大了幾分“你是不是覺得自己很能耐？平日裡到處闖禍不說，現在還上趕著去管別人家的閒事去了？”
“徒弟想殺就殺了，哪有那麼多為什麼。有也是他們不長眼，惹了不該惹的人。”陳皮有些氣悶，聲音也悶悶的。
二月紅被他氣得長嘆一口氣，就聽見陳皮繼續道“人死不能復生，難不成師父還想讓徒弟以死謝罪嗎？”
說完他轉身推開門就走，門都差點被撞壞了，也不知道跟誰較勁兒呢。
“去哪兒？”二月紅強壓著火氣，開口問道。
“不勞師父費心了，徒弟去祠堂跪著。”
“規矩都學到狗肚子裡去了？”
砰的一聲，門又被人撞開。陳皮面色陰沉地向他行禮告辭“天色已晚，師父早些休息，徒弟這就告辭了。”
這次門沒關嚴，外面的冷風一下子灌進來，終於吹散了那股子血腥味兒。二月紅卻感覺血的味道又濃郁起來。他快被這小子氣吐血了。
但是他現在困了，想睡覺了，所以懶得搭理他。等明天睡醒以後跟陳皮過招的時候使勁兒打他幾下出氣好了。
……
“茯苓，誰來啦？”白芷正蹲在藥房裡擺弄她那些瓶瓶罐罐，茯苓進來說伯母身邊的貼身丫鬟雲苓過來找她像是有話要說。
她利落地解了圍裙，淨過手之後，就把雲苓請了進來。
“雲姨，伯母找我有事兒嗎？”茯苓把新沏好的茶水端上桌。白芷接過去親手為雲苓斟茶。
“奴婢是過來傳話的。廟會上那幾個地痞流氓昨夜裡都被紅二爺的徒弟殺了，一把火燒乾淨連屍骨都沒有留下。”
白芷倒茶的動作沒停，姿勢、神態依舊無比自然。
“就算他不殺，白家也會派人去殺不是嗎？伯母到底想要藉此敲打我什麼呢？”
少女端坐著，肩頸到脊背的線條柔和又挺直，她輕呷了一口茶，自小接受的良好教育讓她的體態、禮儀挑不出半分錯處。
她輕飄飄的一眼望過來，面上依舊是淺笑盈盈的熱絡模樣，雲苓卻感受到了一絲若有似無的威壓，讓她幾乎快要透不過氣來。
白芷還是那麼善解人意，見她額角有汗珠滑落，隨手就遞去了一方手帕，又拿過扇子輕輕幫她打扇。
“什麼人殺鬼殺，結果不都是一個‘死’字嗎？”她垂下眼眸，忍不住輕嘲一聲。
她如今還在上學，但並不代表對府上的事情毫不關心。白夫人說陳皮窮兇極惡，可是白家又是什麼乾淨的嗎？不過是“五十步笑百步”罷了。
她想讓她知道陳皮究竟是一個什麼樣的人，卻忘了她比她更早認識他。
少年人在漢口四屠黃葵、聲名鵲起的時候她就撿到他了。那時候兩個人年紀都小，什麼都不知道就稀裡糊塗地相依為命，一路上相互扶持就跑長沙來了。
白芷知道在陳皮眼裡人不叫人，男女老少都跟蘿蔔白菜沒什麼區別。但是很公平的是陳皮也把自己看成是蘿蔔白菜。
她是醫者，治病救人就是醫者應該做的；陳皮是殺手，拿人錢財替人消災也是殺手應該做的。亂世裡各人有各人的活法。
但是現在陳皮有點兒變了，連殺幾人怎麼沒來找她要錢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