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裡的人自然不會傻到站在原地等他一個個把人都殺光了。那個領頭的見陳皮不能好好坐下說話，乾脆一不做二不休，反手拔出了別在腰間的王八盒子朝上面連開了好幾槍。
陳皮身手敏捷，當下一個大折角，所有子彈盡數擦身而過。
先前倒在地上的屍體裡流出源源不斷的鮮血，在微冷的空氣中散發出刺鼻的腥味兒，聞得少年心裡越發煩躁起來。
他懶得同這夥人繼續糾纏下去，索性踢翻瓦片直接跳了下去。
眾人大駭，還沒來得及做出反應，只覺得喉間一陣劇痛襲來，便被噴射而出的血色模糊了視線。
陳皮手裡的菠蘿刀飲飽了人血，在燈火中愈發寒光閃爍。
隨手把油燈扔到地上，少年人躺在剛剛躺過的樹上等著火燃起來。
荒郊野嶺的還是一把火燒了更痛快。省得他回去了二月紅還要沒完沒了地嘮叨。
草叢裡傳來幾聲不明顯的窸窣聲，像是風掠過草葉時發出的動靜。陳皮微微側頭望過去，他眼球微微一轉，已經認出了來人。少年輕嗤一聲並沒有做任何理會。
白家的人也急著來毀屍滅跡嗎？下手那麼慢也自認為保護得好她？一幫廢物還抵不上他一個人有用呢！
……
以往這個時間師父師孃已經就寢了，陳皮沒刻意掩蓋身上的斑斑血跡，堂而皇之地從正門進去了。
路過書房時他猛然間發現裡面的燈竟然還亮著，屋內人的剪影恰似一幅畫，落在窗子上隨著燭火的搖曳不斷跳動。
“陳皮，進來。”聲音如同玉石輕撞，卻字字砸在少年心上。
陳皮下意識用揣著兜的手把衣服抬起來仔細看了兩眼，來不及慶幸自己今天穿了黑衣，他就沮喪地發現自己渾身都是血腥味兒，濃得壓也壓不住。這樣只能騙騙狗五，但是絕對糊弄不了二月紅。
他破罐子破摔地推門走進去，又隨手把門關嚴實了“師父，您找我有事兒？”
二月紅抬眸，視線淡淡地掃過他。就看見自己那個“好徒弟”正“恭恭敬敬”地站在前面。
“你又跑哪兒瘋去了？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又去重操舊業了。”
他說的“舊業”是指當叫花子要飯，陳皮以為的舊業是自己“一百文，殺一人”的買賣。
這怎麼能算是“舊業”呢？他一直幹呢。陳皮眉頭微蹙，張口就想替自己辯駁兩句。但是他直覺這話一說出口自己又得被二月紅責罵，還是抿了抿唇沒吭聲。
他師孃給他添置的衣服他都不怎麼穿，成日里都是一身破破爛爛的，衣服上還潑滿了血……
二月紅被陳皮身上的人血味兒燻得有些頭暈，偏偏這伢子還是個死心眼兒的，把門關得緊緊的，連一絲風都吹不進來。
他扶額，頭暈漸漸有演變成頭痛的趨勢，也不知道是被這腥味兒燻的還是被陳皮氣的。
“就去解決了幾個雜碎而已。”陳皮不以為意。見二月紅皺眉，神情裡顯出幾分頭痛的模樣，他十分有眼色地準備上前幫他按按腦袋。
血腥味兒越發濃烈起來，濃到讓人再也無法忽視的地步。男人一睜眼就看見陳皮張牙舞爪地朝自己撲過來。
“就站那兒別動了。不聽話就算了，眼下是想跟為師再過兩招嗎？”他眼神冷下來。
“哦。”陳皮的眼神更冷，他在心中暗暗發誓自己以後再也不幹吃力不討好的事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