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大概在做夢,嘴角微微翹著,帶著淺淡的笑意。
自然也就不知道有人在看著她。
用一種近乎要將她生吞入腹的眼神。
修的視線一寸一寸地描摹,目光幽深而痴迷,像信徒仰望神明,又像餓鬼盯著一道無法企及的珍饈。
指尖懸停在她臉頰上方不到一寸的位置,卻沒有真正觸碰到她,就那樣懸空勾勒著她的輪廓。
“綿綿……你根本不知道,我有多想要你全部的喜歡。”
指尖緩緩落下,終於輕輕觸到她的髮絲。
修捻起一縷,放在唇邊吻了吻,又鬆開,任由它落回枕上,目光變得更加幽暗:
“你的一切情緒,為什麼都不能是為我而起的呢?明明我只要看到你的視線落在別人身上一眼,都快要妒恨死了,煩躁死了。更何況那賤東西,還在你心裡霸佔了那麼久的位置。那麼久。”
“可他死了。他死了,我就沒辦法親手把他從你心裡連根拔起,沒辦法得到那個‘唯一’的位置,因為他死了,因為活人永遠比不過死人。”
表情在那一刻變得猙獰起來,扭曲的、帶著絕望和狂喜交織。
他的聲音壓得更低了,帶著一種讓人汗毛倒豎的興奮:“但是,現在我有機會了。我有這個機會了……”
薄唇勾起弧度,病態而又有些神經質。
他將虞綿的手輕輕握起,捧到唇邊,在指尖落下一個又一個輕吻,聲音變得輕柔而縹緲,帶著不寒而慄的深情:
“誰在乎這顆心臟呢?它早就屬於你了。很早很早以前,就已經屬於你了。你要,那就拿去。”
修握著她的手,將它按在自己胸口,掌心下那顆心臟沉穩有力的跳動:
“你已經喝下我的血了。我的存在,便在你的身體裡,每一滴血液中,都有我的血一同流淌。”
他痴痴地望著她,那雙紅色的眼眸在夜幕中像兩簇燃燒的幽火。
“綿綿……管你什麼過去未來,管你在什麼地方,我都會用各種方式回到你身邊,你無法擺脫我,永遠都無法擺脫我。”
整整一夜,目光一瞬不瞬地凝視著虞綿。
直到窗外的天色從漆黑轉為灰白,直到第一縷晨光透過結滿霜花的窗戶照進來。
修始終沒有合過眼,嘴角那抹笑意沒有散去,顯得格外詭麗而瘮人。
綿綿,我就這樣的愛你。
若是拿不到你完完整整的愛。
那我就趕在第一縷天光落下來之前,把自己燒成灰。從那堆冷燼裡再爬出來,一遍又一遍纏著你,永無休止。
你的愛要歸我,你的恨要歸我,就連那些怨,也全都該是我的。
什麼都不許漏掉,什麼都不能給別人。
你只能愛我,虞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