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條夫人眸光裡藏著牽掛,“她從前一直在我們身邊長大,幾乎沒離開過家門。如今住在東野宅邸,身處偌大一處宅院,往來的人丁繁雜,我心裡總惦念著。”
二條天明心底暗自腹誹,自家這丫頭哪裡是沒離開過家。自打長大之後,大半時日都跟在九條靖子身後,常常吃住在九條家,早就習慣在外落腳。
可他抬眼望著妻子眼底真切的惦念,哪裡還聽不明白。
夫人確實想女兒了。
他不由得擺了擺手,爽快應下:“行行行,去吧去吧。去了便多住幾日再回來,一次看個夠,免得你日日掛懷。”
二條夫人臉上瞬時漾開淺淺笑意,眉眼舒展:“嗯嗯,多謝天明。天明你真好!愛你麼麼噠。”
於是乎,隔天上午,九條夫人與二條夫人,竟是前後腳抵達東野邸。
二人碰面後,不約而同相視一笑,無需多言。
兩位公卿華族夫人到訪,東野邸上下自然不敢怠慢。
女僕們連忙上前迎候,躬身行禮,管家也親自上前接待,禮數週全。
九條靖子與二條結衣聞訊快步趕來,一左一右,各自親暱挽住自家母親的手臂,說說笑笑,一同往主院的茶室走去。
茶室清幽雅緻,薰香嫋嫋,侍女奉上新沏的宇治抹茶,幾碟精緻的和果子擺在漆盤之中。
兩位夫人靜靜打量著眼前的女兒,見她們衣飾整潔,神色舒展,眉眼間皆是歡喜從容,氣色安穩,並無半分憔悴侷促。
懸著的心,便悄悄落了地,徹底安下心來。
閒話片刻,二條夫人左右望了望,輕聲開口詢問:“對了,東野君不在宅邸之中嗎?”
結衣淺淺抿了一口茶湯,眉眼彎起,笑著答話:“東野哥哥一早便去川崎的工廠視察了,估摸著中午是趕不回來,要等到晚上才能回來。”
二條夫人聞言輕輕頷首,面上浮起幾分體恤,輕嘆一聲:
“唉,東野君也著實辛苦,剛剛從北海道海上奔波歸來,尚且沒能好好歇息幾日,便又馬不停蹄地奔走處置各處事務。靖子,結衣,你們平日裡也多勸勸他,事務固然要緊,身子更重要,該歇息的時候便該停下,莫要透支累壞了。”
結衣放下茶碗,輕輕搖了搖頭:“我們早就勸過的,只是勸不動他。再說東野哥哥體魄強健,底子紮實,沒問題的。”
她說著轉開話題,目光在二條夫人與九條夫人之間轉了一圈,帶著幾分訝異:“不說他啦。母親,還有伯母,你們怎麼忽然一同過來了?也不提前打電話說一聲,也好讓我們早些預備迎接。”
二條夫人望著女兒鮮活的模樣,眼底漾開溫柔,語氣帶著一點狡黠:
“若是提前知會,哪裡看得到你們平日裡最真實的光景。我此番過來,還打算多住上幾日,好好看一看,你在這裡日子究竟過得舒心不舒心。”
“是嗎?要多住幾天!太好了!”結衣眼睛一亮,開心不已。
九條靖子坐在一旁,安靜看著這一幕,溫婉的眉眼漾起淺笑,望向對面的九條夫人,柔聲邀約:
“母親,那您也留下來小住幾日吧。大家聚在一處,說說笑笑,也熱鬧些。”
九條夫人淡淡一笑,從容應下:“我正有此意。”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