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明棠的人佔住兩側路口，將繳械的守軍趕到空地，騰出地方，讓北門逃回來的百姓透過。
入夜後，李晉帶著步卒趕到了。
各處城門有人接手，林淵才從北街走開。高崢迎面過來，身旁扶著一個頭發花白的老婦人。
“藥鋪裡找到的，已經讓人去接她丈夫。”
老婦人走到街邊，忽然停住。
“我家的門還開著。”
“有人看著。”高崢說，“後院的藥也沒少。”
“鍋裡還煮著東西……”
她說到這裡，自己也怔了一下，扶著高崢的手漸漸鬆開。
林淵看向那間亮著燈的藥鋪。
鍋沒有翻，也沒人進去搶東西。一名軍士守在門邊，正在給遲疑的街坊解釋，他們只是來接人。
“您要願意，就在家裡等。”林淵說，“您丈夫到了，我們把他送回來。”
老婦人趕緊點頭，轉身走了兩步，又回來問他們要不要喝口熱水。
高崢陪她進了門。
林淵繼續往舊軍營走。
一路上，關著的門陸續開了。有人先探出頭，認不出藍星軍旗，又將門掩上；等高崢從藥鋪出來，街邊忽然有人叫了一聲。
“高營長？”
一個拄著木杖的男人站在門口，袖管空了一截。
高崢停下，看了半晌，才認出他。
“老常……你還活著？”
兩人隔著街，竟都沒有立刻往前走。
最後是那人先挪動木杖。
“我以為你們都死了。”
“還剩三百多人，家眷也接出來了，在金角住著。”
“那就好。”男人反覆說了兩遍，伸手去拉他，“進來坐坐，我屋裡還有凳子。”
高崢看向舊軍營。
“我先去那邊，待會兒回來找你。”
男人順著他的目光望過去，臉上的笑慢慢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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