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裡，一個蓬頭垢面的男人抬起臉。
“哪個大夏？”
“藍星，大夏。”
那人眼睛動了動，忽然撐著牆站起來。他站得太急，腿沒用上力，又跌坐回去。
顧明棠蹲下扶住他，將燈移近一些。
“別急，先出去。”
樓梯上響起腳步聲。
林淵帶著醫師下來，蹲到最近的人身前，檢查腕上的禁制。鐵環裡留著昨日那名赤獠族武聖的力量，迴路與張河戴過的一樣。
他將那股力量逐漸剝離，再切斷金屬。
第一隻鐵環落地時，旁邊的人都盯著他的手。
第二隻、第三隻。
有人悄悄伸出手，又怕擠到前面的人，只把手腕抬到胸口，等他看見。
林淵沒有催促。
燕橫帶人清出樓梯，醫師先將傷重的抬上去，其餘人解開鐵環後，便由武者扶著出門。顧明棠則去找礦堡的糧倉，先燒水，再把能煮的東西下鍋。
天黑下來時，院裡架起了幾口鍋。
獲救的人捧著碗，起初誰也不肯先吃。直到醫師嘗過，又說不能吃得太急，才有人低頭喝了一口。
林淵站在礦堡門前，接過顧明棠遞來的冊子。
“一共二百七十六人。現在能確認從藍星押來的，有四十三個，其餘來自大千世界各地。”
“地下找完了？”
“找完了。還有兩處封著的礦道，燕前輩帶人檢查過，裡面沒有活人。”
林淵翻到冊子後面。
幾頁紙上列著名字、籍貫和身體狀況，另有幾行單獨圈了出來，要等傷者清醒後再核。
他把冊子交回去：“先讓他們休息。想回家的，記下地方，之後設法送。暫時沒處去的，可以跟我們到駐地。”
“我已經讓人問了。”顧明棠說，“有幾個會處理礦材，也有人認識草藥。他們怕還要留在這裡幹活，我沒急著問細處。”
林淵點頭，轉身去了礦堡的賬房。
桌上堆著登記冊，旁邊還有沒燒完的紙灰。一名護衛方才想毀掉賬冊，被駐地武者攔住，此刻已經和其他人關在一起。
林淵翻開最上面的一本。
一列列編號後面，寫著被押來的人數、來源和轉手去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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