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見林淵，他抬起頭：“八星了？”
“剛到。”
“那正好，下面的活也多一個人幫忙。”
林淵接過油燈，跟著他下到石樑底。
舊關比外面露出來的大。往下走了一段，便看見並排的幾間石室，門口還留著固定兵架的鐵環。再往前，地面有兩道被車輪磨出的深印，一直延伸到倒塌的牆後。
陣師正在牆邊清理一塊石碑。
碑面下半截被泥埋住，刮掉浮土後，露出三處不同的族徽。人族與金角族的徽記還能認出來，剩下那一處已經缺了一角。
碑上寫著運糧車如何過關，傷兵由哪條路撤回，最下面還有一行字。
出界諸軍，由青崖臺登舟。
林淵取出拓圖。
第三個方框旁只剩半個字，和碑上的崖字對在一起，殘下來的那一筆正好相合。
“青崖臺在什麼地方？”他問。
軍府陣師從包裡取出一幅現用的軍圖，攤到幹處。
“在赤霞原北盡頭。現在叫青崖口，只有一座看風的哨亭。過去它是出兵的地方，後來那條界路斷了，兵和糧都換了道。”
龐銅低頭看著地上那兩道車轍。
“那天魔是從哪兒來的？總不能順著一條斷了的路走回去。”
“得親眼看看。”陣師說，“石樑關這隻已經死了，水裡還有餘毒。青崖口那邊，我們已派人去查過，哨亭仍在，下面有一段舊石階露出來了。”
林淵用手指沿軍圖往北移。
斷雷臺在西，舊關在中間，青崖口再往北。三處之間繞開的那幾段山路，恰好連得上一條舊運兵道。
“石樑關的人留在這裡排水。”他說，“我們沿這條路走，到了青崖口先找哨兵。地底的東西，等看過再動。”
陣師應下來，隨即派人抄錄石碑和軍圖，一份送往北境府，一份留在石樑關。
林淵將封著餘毒的玉匣交給陣師，又把分離魔氣時用過的辦法簡單說了。陣師找了只厚壁石盒，連匣一同封好，讓人隨著文書送回府裡。
翌日，林淵三人隨巡哨隊啟程。
舊軍道上有些地方已經能過車，有些只剩半段石牆。走到最北面的高地時，遠處終於出現一排靠崖而立的石柱。
柱間有掛繩的鐵鉤，下方是供飛舟停靠的石坪。石坪太久沒人用，雨水積在舊車轍裡，映出一塊灰白的天。
哨兵帶他們走到崖邊。
“前兩天，我們從下面聽見水聲。崖底原本看不見水，昨晚再看，石階最後幾級已經被淹了。”
林淵沿著他指的方向望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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